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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得道传』第22回 成功参老祖 得道省双亲

  • 本章共 5.34 千字
  • 最后修改于 2022-06-14

却说李玄正在室内静用元功,被一女子用计劫去经卷,不觉吓得目瞪口呆;随与飞飞等出洞观望,一点踪影都不见了。李玄顿足叹息,泪下如雨。颠颠道:“妖人已去,急也无用,还是赶紧想法追问经卷是正经。”飞飞想了想,问道:“请问法师,这妖人他可说起住在什么地方?”一句话提醒了李玄,忙道:“不错,他临走时曾说,住在山后白玉洞,他就是什么白玉夫人。你们在此多年,可曾听说有这么一个妖洞、这样一个妖精?”飞飞摇头道:“此山洞府,大小不计其数,小的们虽然久居于此,却也不知其详。”李玄猛然记起来道:“师兄曾教我召神之法,何不请本山土地来请教一声,便知端的。”飞飞、颠颠催他快快召请,李玄依言捏诀,果见那老土地立在面前,笑容满面地先向李玄道谢收取二妖之功。飞飞等立在一边,不觉面红过耳;那土地抬头见了他俩,也颇局促不安。李玄道:“此一时彼一时,已往之事,谈他则甚,如今都成一家人,却先商量取经要紧。”

因问土地:“可知山中有个白玉洞?”土地回说:“白玉洞离此却远,但不归小神所管,以故不知详情。今闻得那洞中也有妖人作祟,吞吃行人;和这两位是同道中人。”飞飞见说,伸手在他光头上凿了两下,笑骂道:“你这老儿,忒会欺人,摆着我师尊在此,你就敢轻薄我们,明儿看我再作妖精,不打了你这地窟,也不算好汉。”吓得土地诺诺连声说:“小神不过一句戏言,还敢得罪两位不成?”李玄叱道:“既入正道,何得又起邪心,不怕应了誓言,看师兄掌心雷殛你!”飞飞笑道:“也不过和这老伴寻个开心,那里就这般不好了。”李玄道:“就是说笑,也要有个分寸,这等逾规越矩的话是不许说的。”飞飞只得遵诺。李玄谢过土地,打发他去了,随又带同二人到了后山,把那里土地召来一问。

只见那土地满面枯槁,形神憔悴,也和初见这边土地一样情形。李玄问起白玉夫人,土地禀道:“离此三十里有一山洞,洞后产白玉,所以得名。那洞有一妖人,吃人侮神,作恶多端,乃是当年老君祖师的青牛和本山一只野牛交合而生,生来无物可食,就在这洞后寻找一种嫩质白玉当作粮食。食玉既多更通灵性,随幻化人形,其肤娇嫩,浑身上下都是玉色,连他穿的衣服也上下一白,完全不带杂色。他自称白玉夫人,常去山下迷惑美貌童子,摄回山洞采其元精;精竭身衰将来吃在肚中,弄得山下行人稀少,居民远避。小神香火都绝,困苦不堪。今奉法旨,想必是天遣法师前来收复此妖,不但人民之幸,小神辈也托庇不浅。”颠颠暗语飞飞:“想不到这妖竟是同道,怪不得那土地取笑我们。”飞飞叱道:“既如此,你就和他认了亲戚去来。”李玄心中正烦,听他们这般戏谑,便斥道:“又胡说了,这妖抢去经卷,我们三人都有罪谴,还不赶紧设法夺回,反在这里互相取笑,全不像仙家体统、道门规矩。”二人听了,才不敢说。

李玄又问土地:“这妖可有什么本领?”土地道:“本领也不甚厉害,不过能驾云唤雨,扑取人物;再一把三尖两刃刀使得绝熟,平常人休想打过他,此外就不见有什么能为了。”李玄谢了土地,打发他去了,对二人说道:“原来这妖也算牛精,你二人都有战阵工夫,可先去和他见一阵来,我却在这高峰上远远瞭望;如你俩战不过他,我就飞剑助你。”飞飞道:“既如此,法师就赏他一剑也罢,为甚多费手足?”李玄道:“我岂不知?只因此物修持多年才得这些道行,我这宝剑乃祖师亲授,一剑飞出神仙难当,量这妖魔怎能抵挡;即剑不伤他性命,也枉负他千载功夫。我意如能好好收回经卷,再用善言化导,全他一条生命,成他终身道果,那是最好的方法;万一他倔强不服,苦苦相争,乃是他自己求死,我也只好开一开杀戒,为此山除去一害。想天地好生之德,仙术兵器都不得已而用之,苟可保全,岂宜逞凶。尔等生性凶残作孽太多,既入我门,还该时时存此心肠,以赎前愆,将来成就自不可量。”二人听了,心中大为感动,都欢欢喜喜地听命而去,到了白玉洞前,大呼:“什么白玉夫人,出来见我!”

白玉夫人得了宝籍正在欢喜,忽手下小妖报称:“有一男一女在外呼叱,指名要请夫人相见。”夫人笑道:“想是那李玄的两个徒弟来了,待我出去会他一会。”于是结束停当,手持三尖两刃刀出至洞外,喝问:“你俩可是那穷道人的徒弟么?”二人答道:“然也,既知我们,可好生送还经卷,万事皆休;若有一字支吾,休怪无情!”那夫人哈哈笑道:“不过是一只兔子、一只雉鸡,有多大本领,敢出这等狂言!”二人也大怒道:“你别挖苦人,可自己照照镜子,脱了牛形不成?”那夫人一听此言,这才怒不可遏,仗手中刀直奔二人,二人也各掣兵器抵住。战有五十回合,二人竟不是他的对手,待要败下阵去。李玄立在山顶,早已望见,忙拔剑念咒,瞥见金光起处,剑已脱手飞出。李玄心中还想保住他生命,兀自思道,最好拣他不致命处斩他一剑。哪知这剑是通灵性的,心之所欲剑即随之,李玄念头未完,那剑已径至妖人足下,砍去一条牛腿,现出原形,乃是一只纯白无疵的白牛,躺在地下哀声呼号。李玄先去洞中取回经卷,才回至前面问那牛:“你可知道我不杀你的意思么?”那牛只是磕头,李玄心中十分不忍,因说:“照你这等行为,真是杀有余辜。我今念你修练千年,亦非易事。经我宝剑,决无不死之理,特地砍伤一腿,以保你的生命。你要是肯改过的,可随我回洞跟我两个徒弟砍柴汲水,做点小事情。你既爱我经,也算有缘,我必和两徒一样看待,随时指教你一点;你若执迷不悟,看我仙剑在手,即取汝性命易如反掌也。”白牛号泣应令,就地滚了一滚,化成跛足美人,跟着李玄和飞、颠俩一同回至紫霞洞。

从此李玄用功愈勤,防范越谨,吩咐三人日夜分班在洞门口站守,无论人妖,不奉法旨,一概不许进门。过了几月,已能断绝烟火,每天只由三人在山中采些果类充饥,形神转觉清癯。一年之间,读完两卷,已能呼风唤雨、驾云召雾,无不如意。这时山中妖魔来者愈众,都被他降的降、诛的诛,倒替山中除了不少大害。直读完下卷,竟能出幽入冥,变化无穷,兼知过去未来之事,已成超凡入圣之功,虽天上罗汉金仙亦不过是。等到三年期满,吩咐飞飞等留守洞府,自己驾云来昆仑山八景宫朝参老君。老君早已知道,就着文始先生率领十代门徒在外相迎。李玄上前相见,众仙齐贺成功,李玄不胜谦退。当由众仙带见老君,大蒙优奖。李玄再请教益,老子谕道:“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无为。游心欲淡,浩气欲善,与物自然无私焉。”李玄稽首受教。老子又命道:“凡神仙者,以养性保心为主,而辅以法术,养保心性以成自己不坏之身,修练法术以为济人度人之用。你虽修练有成,究竟功行不足,我在三年前即命你多游山水,如今正可做此一步功夫,顺便做些功德。倘遇有缘之人,不妨收为门徒,皆于你身有益。再过十年,仍来此见我可也。”李玄遵旨而退,和一般师兄如文始真人、广成子、赤精子、燃灯道人等等一班叙谈心曲,众仙便在后山设筵相庆。席间啖不尽仙酒仙肴,说不尽珍羞美味。况值李玄炼功初成,主宾概尽欢娱。

文始先生笑对李玄说:“贤弟,似你这等修道,真可算得自有神们以来第一容易的人了。你可想想,自你出家至今,统共不过多少日子,就有这等成就,比到我辈真有迟速难易之判了。”燃灯道人和广成子都道:“这是个人缘法和福命,真是勉强不得的。”赤精子笑道:“其实像我们这几人修道成仙已算快极的了,不料道李玄弟又比我辈高出十倍。真可歆羡。”李玄生性谦冲,见众师兄这般称奖,心切不安,只得再三称谢说:“都是祖师的恩泽和诸兄教导之功。”文始因说:“祖师曾说吾弟前生本系仙子,又能立志向上,感动玉帝,成就此生,又不昧性灵,自幼入道,所以福泽较厚,成就不难;吾弟在这三年中用力又十分勤谨,所以有此意外成功。我辈又有什么好处。”李玄忙道:“不亏师兄赐我两个侍役,小弟敢则早已冻馁到不堪设想了,安有今日的地位。”说毕,众仙皆笑。

过了三天,李玄辞别老子和众师兄,回至紫霞洞中,吩咐三童小心守住洞府,勤力修炼,三童都叩头受命。李玄方才放心,再下凡界。这次不比以前,他是得道之人,一切便利。因思出家之先曾对父母说过,一有成就,即当回家省视。此次正可乘机一行,一则修定省之私,二则看看故乡情形如何。驾云而起,那消半日工夫,已到洛阳城内,步行回家。他父李奇、母尤氏年已老迈,身子衰弱,终年养病在家,不出大门。这时忽闻家人报称有一道人求见,李奇失子多年,再想不到亲儿归来,但因目见真仙,再也不敢轻视方外人,每有远方道士求见,无不礼待。此时虽在病中,可兀自一秉谦诚,吩咐请进。这李玄一见父亲如此衰老,兀自悲感,慌忙赶上几步,抱住父亲跪在地下,叩头道:“不孝儿李玄参拜父亲。”李奇出自意外,大为惊异,慌忙扶着他起来,忙问:“你真是我儿李玄么?怎么又得回来?”说时朝李玄仔细一看,见他丰神宕逸,益发比前好看得多,却才认出真是爱子李玄,心中这一喜也就非同小可。他也没工夫再问他什么话,只把他拉起来,大叫:“快请夫人出来,出家的玄儿回来了也!”里面夫人听了这话,也喜欢得眼泪鼻涕一齐滚了出来。本来行动皆难,此时却不用人扶,竟自三脚两步赶到前堂。李玄已扑了上去,叫声:“母亲在上,不孝儿叩见!”夫人却不说话,先朝李玄打量了一回,又朝李奇看看,问道:“老爷,这是怎么说起,赶则你我都在梦中么?”李奇笑道:“胡说,青天白日,什么梦不梦的。”李玄也笑道:“母亲不用多疑,我是玄儿,回来了。”夫人才弄得痛哭起来。一时许多家人都来叩见小主人,道贺老爷夫人。

夫人和李奇抢着要问李玄过去的事情。李玄先把大略情形告诉一番。老夫妻都大喜道:“如此说,我儿有志竟成,竟已成了仙了。可怜我老夫妇打从你出门之后,终朝思念,几乎想出大病。现在年纪越高身子越衰,打量此生总见不到你。哪知今儿又得重逢,真乃千万之喜,也是家门之幸。”李玄禀道:“自别父母,心中也常挂念。总因学道心坚,不敢稍分道念,也不敢背师命私来探望。今幸成就颇速,复得拜见慈颜,私心颇慰。”因见父母颓唐,忙从身边取出丹药两丸,说道:“此药是儿在华山时按照祖师经文制成,有起死回生之功、返老还童之力。”即命取来净水一盂,请两老各进一丸。李奇夫妻大悦,和水吞下,果然仙家妙药,功用异常,丸下顿时觉得眼目清凉,身轻体健。一霎时白发转黑,百病全消。二人都喜道:“亏得你立志出家,果然炼成大道,连我两老都得到好处。”李玄道:“这不算什么,从前祖师升天,拔宅成仙。孩儿如今才通仙道,功行不及万一。此番奉命下山,广立功德,但愿早成正果,授职金仙,那时定能奉迎双亲一同登天也。”两老见说愈发喜悦。

尤夫人究是女流之见,因儿子初次归家,定要留他住上一年半载,方许出门。李玄再三禀陈:“祖师法旨,不能违背,好在儿已修得仙法,往后常可回来。母亲不必坚留。”夫人只是不允。过了一夜,夫人早起,命人请公子用点,谁知到了书房,不见李玄踪影。只见一封禀帖墨汁淋漓、金光闪烁。李奇拆来一看,却是李玄陈说不能不去之苦衷和将来重会的时日,因恐母亲不舍,已借土遁出府,并请父母努力加餐等语。李奇把此意说给夫人听了,也只好罢休。

这李玄出了府门,因闻江南庐山风景清幽、钱塘西湖山水绮丽,都想去游玩一番,先驾云头到了庐山。那时正当周末战国时代,江南一带算是蛮夷之地。李玄一到庐山,见形势清奇,北方无此好山,不觉点头叹道:“将来地气当有一大转移,北方虽多英雄,人民智识一定不及南方。”游赏多日,方到西湖,山清水秀,更胜匡庐。留恋多日,忽于湖边遇一孩童,临湖涕泣似将投水。李玄忙着留心看他怎样动作。只见那孩子哭了一回大呼道:“老天老天,我杨仁生为男儿不能救一老母,枉生天地间,不如自尽为宜!”说毕纵身一跃,跳下湖去。李玄才知他是个孝子,见他跳湖,自己早有准备,用手向湖一指,这一湖清水顿时变了一个样子。欲知湖水怎能变样,此孩能否不死,却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