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列表
- 第一回 隋文帝带酒幸官妃 独孤后梦龙生太子
- 第二回 饰名节尽孝独孤 蓄阴谋交欢杨索
- 第三回 正储位谋夺太子 侍寝宫调戏宣华
- 第四回 不发丧杨素弄权 三正位阿摩登极
- 第五回 黄金盒赐同心 仙都宫重召入
- 第六回 同钓鱼越公恣志 挞宫人炀帝生嗔
- 第七回 选美女越公强谏 受矮民王义自宫
- 第八回 逞富强西域开市 擅兵戈蓟北赋诗
- 第九回 文皇死报奸雄 炀帝大穷土木
- 第十回 东京陈百戏 北海起三山
- 第十一回 泛龙舟炀帝挥毫 清夜游萧后弄宠
- 第十二回 会花阴妥娘邀宠 舞后庭丽华索诗
- 第十三回 携云傍辇路风流 剪彩为花冬富贵
- 第十四回 炀帝读史修城 庆儿拯君魇梦
- 第十五回 怨春偏侯夫人自缢 失佳人许廷辅被收
- 第十六回 明霞观李 北海射鱼
- 第十七回 袁宝儿赌歌博新宠 隋炀帝观图思旧游
- 第十八回 耿纯臣奏天子气 萧怀静献开河谋
- 第十九回 麻叔谋开河 大金仙改葬
- 第二十回 留侯庙假道 中牟夫遇神
- 第二十一回 狄去邪入深穴 皇甫君击大鼠
- 第二十二回 美女宫中春试马 奸人林内夜逢魑
- 第二十三回 陶榔儿盗小儿 段中门阻谏奏
- 第二十四回 司马施铜刑惧侫 偃王赐国宝愚奸
- 第二十五回 王弘议选殿脚女 宝儿赐司迎辇花
- 第二十六回 虞世南诏题诗 王令言知不返
- 第二十七回 种杨柳世基进谋 画长黛绛仙得宠
- 第二十八回 木鹅开河 金刀斩佞
- 第二十九回 静夜闻谣 清宵玩月
- 第三十回 幸迷楼何稠献车 卖荔枝二仙警帝
- 第三十一回 任意车处女试春 乌铜屏没人照艳
- 第三十二回 方士进丹药 宫女竞冰盘
- 第三十三回 王义病中引谏 雅娘花下被擒
- 第三十四回 赐光绫萧后生妒 不荐寝罗罗被嘲
- 第三十五回 来梦儿车态怡君 裴玄真宫人私侍
- 第三十六回 下西河世民用计 赐双果绛仙献诗
- 第三十七回 水饰娱情 鉴形失语
- 第三十八回 观天象袁充进言 陈治乱王义死节
- 第三十九回 宇文谋君 贵儿骂贼
- 第四十回 弑寝殿炀帝死,烧迷楼繁华终
『隋炀帝艳史』第二十五回 王弘议选殿脚女 宝儿赐司迎辇花
- 本章共 6.80 千字
- 最后修改于 2022-06-09
诗日:
天子风流不让仙,看花特地泛龙船。
绿阴两岸垂杨度,红袖千行锦缆牵。
丽胜西池羞穆主,富于牛斗笑张搴。
君王岂不欣欣乐,只是斯民实可怜。
却说麻叔谋才走出偃王的阙门,忽见阴风里有无数小孩子的鬼魂拥将来讨命。
麻叔谋吓得面如土色,心胆俱碎,幸亏两个童子将他扯到一间屋里说道:“且躲一躲,再作区处。”麻叔谋着了忙,急急往里便走,走得进来,童子就关上了门。
原来这间屋没有窗牖透亮,里边竟是黑暗暗的,一毫也看不见。那些小鬼魂赶到门外,见门关了,就守着门乱叫:“麻叔谋还我命来!”麻叔谋惊慌道:“这些小冤家怎生得去,我几时方能回营?”童子道:“将军不要慌,这里边有一个方便门儿,送你去罢。”麻叔谋道:“门在哪里?”童子道:“这里来。”遂将手曳着麻叔谋的衣袖而行,麻叔谋心下又慌,屋内又黑,地又不平,在里面走一步,跌一跌,童子说道:“开了门,将军就快跑,不要被他们看见,又抄近路来赶。”麻叔谋道:“这个不必嘱付,若有一线生路,我自然就急急跑了。”童子道:“如此方好。”遂跌跌倒倒将麻叔谋领到一层门边,一个童子把门扇曳开,一个童子即拦腰往外一推,说道:“还不快跑?更待何时!”
麻叔谋因内中黑暗,不曾防备,被童子这一推,隔门限翻跟斗,一跤跌将出来。
那两扇门儿早已双双关上。麻叔谋因怕鬼魂来赶,着了忙,也不敢看是何处,爬起来,忍蓿痛就往前跑,还未曾动脚,只见许多人拥将来,一齐吆喝道:“好了!老爷出来了。”
麻叔谋又吓了一跌,众人慌忙扶起,再抬头看时,方认得是自家的跟随人役,心下才稍稍放了。然着这一惊,却也不小,心下就如擂鼓一般乱跳,痴痴呆呆,宁定了半响,神情方才清楚。再细看时,乃知就是墓门之外,心下暗想道:“又不是半夜三更,又不是做梦,如何朝廷一个臣子,青天白日,明明着鬼?”因问道:“我入墓去,你们怎么不跟随进来?”
众人道:“老爷拜墓时,叫小人们走开,及墓门开时,老爷脚才进去,那门随即闭上,小的们急忙赶到,已无路可入。小的们着了慌,用锥凿门,将石打墓,毫厘莫想得动,慌忙了这一日,也不曾住手。幸老爷吉人天相,又重生出墓。”
麻叔谋思量一歇,晓得是神明灵验,不干众人之事,遂不追究。因传令道:“这铁墓料难开掘,可照旧用土填好,另定河道。”众丁夫听了令,到将铁袋从新收拾好了。麻叔谋回营安息了一夜,到次日起来,另画了一条河道,往正南上绕去,迂回有一里之遥,方才按旧向东开挖。
麻叔谋因受任日久,在路搁延,恐怕炀帝见罪,过了彭城,遂不分晓夜的开掘。
正是有话即长,无话即短,因一路无辞,不月余,竟把这条淮河掘做通渠。
麻叔谋见河工已成,满心欢喜,遂一回写表飞奏炀帝,一面检点人夫,序功请赏。初起手丁夫原是三百六十万人,今只剩得一百一十余万,早死亡伤损过二百五十万人;节级队长原是五万人,今只剩得二万七千人,已死亡过二万三千余人。其余供饮食老幼妇女,零零星星剩不上二三万人。这一场河工总算将来,共死亡丁夫将近三百万人。正是:
贤君圣主为民悲,杀一无辜便不为。
何事坑人三百万,止图几日宴游期。
麻叔谋见死亡太多,便不开报名数,只葫芦提请功请赏,又分出令狐达在难扬收拾未了的残工,自家便乘驿连夜进京面见炀帝复旨。
炀帝大喜道:“淮河既通,广陵可安然而游矣。卿功殊不小也。”麻叔谋道:“此皆陛下福德所致,鬼神效灵,小臣不过效拮掘奔走之劳,何功之有。”炀帝道:“河既挖完,可即引水人淮,以看深浅何如?”
麻叔谋领了旨,依旧带众丁夫,将盂津口一顿掘开,果然盂津口的水势,比内河高有几丈。口一掘开,那水便翻波作浪,滔滔的往内河奔来。自河阴、大梁、汴粱、陈留、睢阳、宁陵、彭城,一直向东,竟达于淮。不一日,清波荡漾,早成了一条有源有委的淮河,正是:
治水禹王力,开渠炀帝功。
共为千载利,仁惨不相同。
炀帝见河渠已成,喜不自胜。遂召集群臣商议道:“河渠既成,便要打造龙舟,不知多少只数,方够供用?”
丞相宇文达出班奏道:“头号龙船须造十只,以为陛下与娘娘的行殿;二号龙船须造五百只,与十六院夫人,并众美人嫔妃乘坐,以备陛下不时的游豫。其余杂船,须造得一万只,方够这些中官及应役、有司来往之用。”炀帝大喜道:“卿言甚有条理,不知谁人可当此任?”宇文达道:“黄门侍郎王弘,此人勤慎多才,若一意委任,自能不日奏功。”
炀帝依允,遂批旨着王弘就江淮地方,制造头号龙船十只,二号龙船五百只,杂船一万只,钱粮各州县取给,限三月完工,工完日,另行升赏。
王弘领了旨意,不敢怠慢,忙到江淮地方,发文书各郡州县,派造龙舟。也有造三百只的,也有造二百只的,也有造一百只的,俱照州县大小分开。那州县官员,又照上中下户,派与百姓。也有大户一家造一只的,也有中户三五家共造一只的,也有下户几十家共造一只的,纷纷派开。
争奈龙舟要造得富丽,每一只动辄要上万的银两方能造起。可怜众百姓,就是上户,能有多少银子?如何够朝廷的用度?中户下户,一发不消说起。这江淮一带地方,一家家,一户户,无一人不受其祸。或是亡家,或是破产,或是卖男卖女,坑害得万民百姓,十室九空。
王弘没有什么善处之法,只一味严刑重法,追逼众百姓的膏血。或迟了期限,或欠少钱粮,或制造不工,拿将来,也不管有力无力,都打得皮开肉绽,要他限日完工。可怜众百姓死亡相继,惨不可言。正是:
君王一有欲,便是万民灾。
莫诧龙舟丽,都从膏血来。
真个是饶你人心似铁,怎当官法如炉。众百姓虽然穷苦,禁不得今日拷,明日打,没奈何去剜心割肝,连夜制造。不上三四月,十只大龙舟,五百只中龙舟,一万只杂船,俱造得齐齐整整。王弘造完了龙舟,忙奏知炀帝,炀帝大喜,随叫排宴在龙舟上,带领文武百官,发驾望汴渠而来。一来看河道,二来看龙舟,三来就赏劳这些有功诸臣。不多时驾到了忭渠,炀帝细细将河渠一看,只见碧波初涨,一色澄鲜,水势萦洄荡漾,一望渺然无际,真个是千秋之利。后人有诗单道淮河之妙日:
石曲、沙湾一千里,迢迢隐隐接江都。
隋家天子今何在?春水依然绕舳舻。
炀帝看了十分欢喜,又驾登龙舟。原来这头号龙舟,长有二十长,阔有三丈,正当中造三间大殿,殿上起楼,楼外造阁,殿后又造一层后官,四围都是画栏曲槛,窗户玲珑,壁间尽以金玉装饰,五彩图绘,锦幕高张,珠帘掩映,真个是金碧辉煌,精光璀灿。后人有诗单道龙舟之妙日:
牙作帆樯锦作缆,兰为橹楫桂为桡。
繁华不信人间有,疑似龙宫蜃气高。
炀帝看了又看,爱了又爱。说道:“真个造得精工富丽,大称朕心。”随命排宴,君臣共乐。因萧怀静有献议之功,麻叔谋有开掘之功,王弘有造船之功,宇文达有赞相荐贤之功,惧亲自赐酒三钟,又每人赐黄金百两,彩缎十匹,又敕吏部加升一级。四人谢过恩,然后与众臣同入席饮酒。
君臣们欢饮到半酣之际,宇文达忽说道:“龙舟制造得富丽非常,实千古所无,臣只虑太长太阔,就如宫殿一般,篙撑不动,橹摇不动,桨划不动,未免濡滞,不能前进。”炀帝道:“如此却怎生区处?”
王弘道:“不消陛下费心。臣已将蜀锦制就锦帆,趁风东下,何愁迟缓。”炀帝道:“锦帆之制最妙,但须有风才好,若使无风,却又奈何?”王弘道:“臣筹之熟矣,已曾将五色彩绒,打成锦缆系在殿柱之上。倘若无风,便叫人夫牵挽而去,就象殿之有脚,何怕不行?”
炀帝听了大喜道:“卿真有用之才也。”又赐酒三杯,王弘吃了酒,又说道:“锦缆虽好,臣但恐人夫牵挽,不甚美观,陛下何不差人往吴越地方,选取十五六岁的女子,打扮做官妆摸样,无风叫她牵缆而行,有风叫她持楫绕船而坐。陛下凭栏观望,方有兴趣也。”炀帝大喜道:“此议更妙,但不知要选多少女子方够?”王弘道:“一船有十条锦缆,一缆须用十名女子,十缆共用一百名女子,十只大龙舟,共计要选一千女子方才足用。”炀帝笑道:“这样一只大船,百十名柔媚女子,如何牵得他动?除非再添些内相相帮,才不费力。”
王弘道:“用女子牵缆,原要美观。若添入男人,便不韵矣。若虑女子牵挽不动,臣还有一计……”炀帝道:“还有何计?”王弘道:“古人以羊驾车,亦取美观。奠若再选一千嫩羊,每缆也是十只,就像驾羊车的一般,与美人相伴而行,岂不美哉!不知圣意以为何如?”炀帝大喜道:“卿言深得朕心。但选女作何名色?”王弘道:
“名须陛下御定。”炀帝道:“锦缆就如龙舟的殿脚,美女要她牵缆,就叫做殿脚女何如?”众臣一齐应道:“好一个殿脚女,最相宜也。”
炀帝遂一面差高昌几个得力的太监,往吴越地方选取美人一千,充作殿脚女;又一面令有司,选好毛片的嫩羊一千只,以备牵缆。高昌与各有司,俱领旨而去。
炀帝复同群臣,尽情欢欲,只吃得大家沉醉,炀帝方才传旨,令百官散去。
众美人嫔妃,见炀帝有几分酒意,忙忙扶上玉辇回宫,炀帝虽有些酣酣之态,因心下快畅,还支持得住。在辇上一路儿与众美人只是嬉笑耍子。
车驾才到半路,只见黄门官拦街奏道:“有洛阳县令,差人进贡异花等旨。”
炀帝听见贡异花,遂带酒传旨,叫取花来看。黄门领旨,随将花传与官嫔,宫嫔捧到玉辇上。炀帝睁开醉眼,模模糊糊的一看,只见那花只有三尺来高,种在一个白玉盆里。花朵儿生得鲜秀可爱,外边是深深的紫色,里边却洁白如雷,腻腻滑滑,就如美人的肌肤一般,十分可爱。几丝细细的红心儿,直深含在芯里,叶圆而长,枝柔而翠,凡是一个蒂儿,上面都是两枝花,香气浓馥侵人。
炀帝看了大喜,随叫摘下一朵,亲手拿到鼻上去嗅。原来炀帝此时已有八分醉意,未免昏昏思睡,不想这花奇怪,嗅了一嗅,酒气便醒去一半,再嗅一嗅,就恍然清醒起来,竟不思睡。炀帝又惊又喜道:“这花原来能醒酒醒唾!”因将差人叫至辇前问道:“此花有何好处,献来与朕?”
差人奏道:“这花香气耐久,一沾人衣,便经数日不散。香气又能醒酒,又能醒睡,有此几种奇处,故敢上献。”炀帝心中暗想道:“果然如此灵验。”又问道:“叫什么名子?”差人道:“此花乃嵩山坞中采来,因与凡花不同,又有几种奇异,随即进贡,实不知名。”
炀帝道:“这花方才迎着朕辇而来,叉都是双朵。既没有名,朕即替他取一个,就叫做合蒂迎辇花罢。”遂传旨厚赏差人,又敕吏部加升洛阳令的官职。正是:
不论为臣忠与佞,只须有术致君欢。
洛阳令尹无他计,一朵花枝博好官。
炀帝将迎辇花拿在手中,连嗅几嗅!便觉宿酒俱醒,神情爽快,心下十分爱惜,不忍去手。
不多时驾到了西苑,众夫人接住问道:“陛下今日赐宴群臣,庆贺龙舟,定然君臣欢饮,如何归来全无酒意?”炀帝说道:“朕已大醉,不期路上适遇洛阳令献一种奇花,朕只闻了几闻,不觉酒都醒了。”众夫人道:“有这等奇花?”随问花在何处?
左右忙从荤上移将下来。
众夫人看了,见鲜妍香媚,与群花大不相同,你也喜,我也爱,称赞都不绝口。
这个道:“此花待贱妾养去,包管茂盛。”那个道:“这花等贱妾浇灌,方得新鲜。”众夫人都要夺这花管。
炀帝笑笑说道:“这花众妃子都不可管,惟一人管了方才相宜。”众夫人问道:
“哪个管便相宜?”炀帝四围看一看,将手指着袁宝儿说道:“非此人不可。”众夫人听了,都气不忿道:“贱妾等偏不可管,如何独袁美人管了便相宜?”炀帝笑道:“众妃子不要怪,袁宝儿原是长安进贡来御车的,这花朕取名叫做迎荤花,御车女管了迎辇花,岂不相宜!”遂叫袁宝儿将花领去。又吩咐道:“这花苑中无第二棵,你既做了司花女,便要看管好了。”
袁宝儿领旨,憨憨的笑着,把迎辇花移了进去。由此满苑中,都叫她做司花女。
正是:
君宠益娇态,君怜无是非。
花枝能几许?自觉有光辉。
袁宝儿自司花之后,便日日摘一枝儿,拿在手里到处跟定炀帝。炀帝因花能醒酒、醒睡,时时离花不得,便时时离袁宝儿不得,因此袁宝儿更加宠幸。
次日,萧后闻知,忙移宴来赏玩。炀帝吃到半酣之际说道:“朕得此花,就如得了一种仙丹。”萧后道:“为何却像仙丹?”炀帝笑道:“此花吃醉了,闻一闻便醒,吃得一千钟的量,便吃得二千钟。此花闻了,再不思睡,受用了一百年,连夜里算将来,便是二百年,岂不是一种仙丹?”萧后笑道:“这等说来,能饮酒不睡的,便是神仙了。”炀帝又笑笑说道:“长享富贵,不是神仙,哪里更有神仙?”二人说说笑笑,饮酒甚畅。
炀帝忽想道:“洛阳近地,便有这等奇花,边防外国,岂无异宝?莫非外国欺我中国不知,故不贡献,或者贡献了,边臣藏匿,也未可知。明日须细查一番,倘有奇怪之物,带去江都助兴,岂不美哉!”
次日,遂坐便殿,宣百官来问道:“这两年为何外国不见进贡。”宇文达奏道:
“陛下不问,臣也不敢奏闻。往时大宛进名马,高昌贡宝剑,珠玉犀象,络绎于道。近年只因辽东、高丽反了,不曾征讨,故各国看样,都渐渐不来进贡。陛下若要外邦照前纳款,除非讨平了辽东,方可弹压诸蛮夷之心。”
炀帝大怒道:“辽东、高丽不过是近边小国,有何狡谋,辄敢抗逆天朝,不来进贡?若不大发精兵,捣平巢穴,何以彰中国的天威!”遂传旨着兵部选练兵马,候御驾择日亲征。
旨意方才传下,只见班部中闪出一人,姓刘名炫,俯伏在地奏道:“方今河道初完,船工才罢。东南民力已竭,若又兴动兵马,天下岂能支也?伏望陛下洪天地之量,为四海惜民力。若虑辽东不服,只消遣一能言大臣,前往安抚,彼高丽小国,自然向化,何烦大动人马。”
炀帝道:“辽东反了,虽然事小,争奈西北一带胡夷,都看样不朝,若不征剿,中国的体面安在?”刘炫道:“就要征剿,也只消遣一员良将,何必要劳御驾。”炀帝道:
“遗将兴师,往往虚费无功。朕若亲临,自当捣平。一劳永逸,岂不妙哉!”刘炫道:
“陛下亲征,固是胜算,但六军一动,便要天下去征兵征饷,臣恐这些剥削伤残的穷百姓,一时支持不来,逃亡散失,势所必至。若再加追捕,那时相聚为盗为贼,祸害不小。今辽东不贡,不过是癣疥之忧,如何轻本而务末?伏望陛下三思也。”炀帝道:“礼乐征伐,乃天子之大事,如何省得?况且征兵征饷,国家自有常例,何须又去骚忧?朕意已决,卿勿多言。”
刘炫再要奏时,只见字文达奏道:“陛下要亲征,自是圣天子英武,正名分的作用。然刘炫爱民,亦未为不是。臣有一计,可以两全。”炀帝道:“卿有何计,可以两全?”宇文达道:“陛下少不得要游幸江都,依臣愚见,莫若以征辽为名,以章江都为实,也不消征兵,也不必征饷,只须先发一道征辽的诏书,播告四边,只说圣驾不日就至。却遣一员良将,少带兵马前往辽东,虚张声势,彼辽东小国,闻知圣驾亲征,自然革面。陛下只消坐在江都受用。此一举又不废了天朝的名分,又不必骚扰百姓,不知圣意以为何如?”
炀帝闻奏大喜道:“卿言甚是有理,就依卿所奏而行。”遂一面收回选练兵马的旨意,一面差中官催选殿脚女,不日就要征辽。正是:
朝廷自不修文德,边境偏思服远人。
尺土一民争不得,锦宫绣阙已成尘。
不知毕竟如何征辽,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