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新船,是他攒了五年的希望:读《荒岛上的故事》
武诚的新船,是一家四口的生活所系。杨振声把战争写进这件用劳动换来的东西,也让读者重新看见,小说里那些容易被当作背景的普通日子。
王好古读医书数十年,仍写下读而未能洞达的困惑。循着原序与书中的问答,看看古代医学知识怎样经过老师、经典和疑难问题传下来。
一部医书在门口挂出难知二字,本来就很特别。它似乎没有许诺,翻开便能得到一套简单明白、立即可用的答案。可若因此把作者想成只会谦虚的人,读过原序,又会发现事情比这复杂。
王好古开篇说,自己读医书已有数十年,尤其仰慕仲景之书,却未能轻易通晓其旨趣。读得久,与真正明白之间,原来还有距离。这样一个开头,很容易让今日读者在古书外面先站住片刻。
《原序》接着写到从师。李明之,也就是李杲,进入了这条求学的路。那些日积月累的记录渐成篇帙,书于是出现了。但文字并没有停在温和的致谢上,它还回应着不肯听、不肯看的异议。
所以,书名中的难,并非一句可以随手摘作励志格言的承认无知。序里还有传授与不传、看见与未见、愿意承认与不肯承认之间的争辩。作者既说学习不易,也在为自己所接受的学问辩护。一个有立场、有师承的人,比一位抽象的谦逊智者更真实。
若你平日很少读古代医书,这里其实就是一个可进入的地方。暂且不急着认出所有术语,先看一部书怎样解释自己的来历。它称许哪些前人,认为谁值得效法,又为什么觉得已有的书还不够。古人的知识世界,也有选择与分歧。
翻到卷一《医之可法》,这种选择更清楚了。文字并不是把一切神奇的医术都收进同一份荣誉名单。它反复分辨,有些本事惊人,却未必是后人能够学习、承接的;值得慕效的,还应有可以循求的道理。
其中对用成堆方论固定后人眼目的批评,尤其值得停一停。一个读了许多书的人,仍可能只得到更多材料,没有得到理解它们的办法。王好古担心的不是书页不够,而是读者被它们压住了眼睛。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把古书中的活法抽出来,就能直接成为今天的临床方法。它的身体观、经络论述与论证根据属于特定医史语境。今天推荐这本书,所推荐的是辨认这套知识怎样组织起来的阅读经历,不是让读者拿它为自己判病、配药。
再往下,是接连出现的问与答。问题会追问一项说法如何成立,也会问不同概念究竟怎样区分。一些今天看来十分遥远的词,正是在这些追问中被作者重新安放。若一上来就只想找某个病名或某张方子,便容易错过这层结构。
这也是古籍阅读中一个颇有意思的反差。我们常把旧书想成一整块确定不移的知识,实际上,它们里面也有人提问,有人纠正,有人解释别人容易弄错的地方。只是那场争论的前提,与我们今天未必相同。
遇到不懂的段落,不妨先做一件很小的事:记下作者正在回答什么。然后再看看,他凭的是经典里的哪种说法、老师的解释,还是自己重新作出的区分。即使暂时不能赞同结论,仍能辨认一个回答是怎样写出来的。
这样读,反倒不必急着把整部书据为己有。卷一开头的一篇议论,加上几则问答,足以让人听见它的语气;以后有需要,再回到相应篇目查读。医史阅读本就不要求每翻一页,都获得一个可使用的诀窍。
站内版本分原序、卷一、卷二,保留古文原貌,部分标点、转录也不够整饬。读到句意不通时,先疑文本,不必强替每个字找出一层高深道理。对照另一文本,是尊重古书的一部分。
书中的师承观念还提醒着我们,文字所能留下的,并不一定等于当时全部的学习过程。问难、指点、反复说明,曾发生在人与人之间;成书后,它们只留下了一些可以追索的痕迹。
于是,再看封面上的难知二字,便不只觉得它在故作深奥。有人读了几十年,仍愿意把一部分难处和争论写下来,让后来的人接着问。翻开这本书,可以先从一个问题开始。
先读《原序》,再读卷一《医之可法》及开头问答,从医史与知识传承入门,不据古书自诊用药。
据王好古《此事难知》原序、卷一,对照维基文库原序与卷一。本文为医史及古籍阅读导引,不作临床疗效判断,不提供诊断、处方或用药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