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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税别为二课。

全国人民以供一岁国用,输纳之大藏省者为国税。其目曰地租,曰海关税,曰矿山税,曰官禄税,曰北海道物产税,曰酒税,曰烟草税,曰证券印纸税,曰邮便税,曰诉讼罫纸税,曰代言人准照税,曰船税,曰车税,曰诸会社税,曰铳猎税,曰买卖牛马准牌税,曰度量衡税,曰卖药税,曰版权执照税,曰海外护照诸税。此皆现行税则。旧幕府时有防川国役金,岁以防河为名,课人民征收者;此外杂税,有曰冥加金,有曰小役税,凡千五百余种。明治初年,尚沿旧收纳,至七年停止。明治之初,又有蚕种生丝税、绞油税、家禄赏典禄税、仆婢车马驾游船税,现皆停废,故不再录。

国税之外,有地方税,由各府县征收,输纳之各府县以供地方之用。其目曰地租,曰营业税,曰杂种税,曰计户税。别有各郡、各区所自课收以为各郡、区用者,名曰民费。收税各立期限,逾期不纳,如地租过三十日为逾期,营业税过一目为逾期。则官押勒其财产器具,令之变卖以偿,或由官公卖。若犹不足,国税则官受其损,地方税则同府县受其损,令设法别课。

地租

自崇神时始制贡赋。迨孝德中,仿唐租庸调之法,凡租田一段,古法,五尺曰步,长三十步、广十二步曰段,十段曰町。稻二束二把。义解云:段地获稻五十束,束稻舂得米五升,二束二把即一斗一升。庸者,每丁岁役十日,凡男十六曰中,二十曰丁,次丁每二人准一正丁。不役者出其力所值为庸,一日布二尺六寸,如加役至满三旬,则租、调皆免。调者,随其乡土之产。绢絁六丁调一匹,长五丈一尺,宽二尺二寸为一匹,一正丁各八尺五寸。丝绵布二丁调一絇、十六两。一屯、二斤。一端。五丈二尺,宽二尺四寸,每一丁调丝八两,绵一斤,布一丈六尺。其余杂物如盐、铁、鱼藻、麻纸、油漆等物各有差。

中古行均田法,计口班田,曰口分田。给口分田,男二段,女减三之一。每六年一颁田,惟生五年以下者无给。所私垦者,曰垦田。垦田世其业。又有位田,一品八十町,二品六十町,余各有差。有赐田,特敕所赐。有功田。大功世世不绝,上功传三世,中功传二世,下功传子。诸田分给外有余,曰公田,国司随乡土估价,或赁或租,送价于官,以充公用。收税曰地子,比常税加八九倍。

自藤原氏世相,于内官皆世禄,庄园遍于国中,田不足给而均田之制坏。及源赖朝兴,诸国置守护庄园、置地头,每段别课八千以充兵饷,每遇军兴则加赋,兵休而赋不除。所有守护、地头,一切以武断行政,甚有身死名存,举乡分任其责者。至于丰臣氏,乃遣令发使分巡邦国,以正经界、平租税为务。然古者每段三百六十步裁为三百步,仍课税如故,而赋益增矣。其制田之法,随地广狭分三等:三百步为大步,百五十步为中步,百步为下步。见其不能百步,则舍而不税,谓之见舍。其定疆界,于林木丛植处,北起于所不露滴,南至于所不庇荫,赋取十之四,谓之四公六民。逮德川氏定国,分藩施治,贪官污吏务以坏制,所谓见舍之田且不肯贷,林荫露滴咸入田籍。其诛求贪巧,岁益苛急,大率皆五公五民,甚者六公四民、七公三民,民困极矣。

自废藩令下,明治六年七月,古来日本土地尽国家所有,人民不得卖买。明治五年始解此禁,听人民买卖,惟不许卖与外国人。是年颁发地券,始行证券印税。无几,又下地租改正之令,从租税头陆奥宗光之请也。诏曰:“租税者,国用出入之大经,人民休戚之所系也。比者法制不一,宽严轻重不得其平。朕欲加厘正,乃博采有司群议,地方官众论,更与内阁诸臣辩论制定,使归画一。今颁布地租改正法,庶冀赋无厚薄之弊,民无劳逸之偏。”主者奉行大政官又布告曰:“现今厘正地租,历代田亩纳贡之法皆废而不用。惟考核各地券以其地价百分之三以充地租,其条例具如别录。凡从前官厅、郡区所课民费,此谓由地方官吏、郡区长课收,以充地方公用者。自今并宜课地价,其额不得超过正税三分之一。”其条例曰:现行改革地租法,因时因地,各有缓急难易,断难一律施行。此后有已经改正者,即陆续施行。曰凡地随原价以课税,尔后虽丰年不增,虽凶年不减。曰从前地税与物品税、房屋税合而为一,今当划分地税,定为地价百分之一。然物品税额未定,不得已暂收地价百分之三。待物品税逐年递增,收额及二百万圆,则地租仍减为百分之一。曰有不愿改正者,皆依旧法,虽轻重不平,一切不许申诉。其从前所定免地,今再检验丈量以定税则。曰改正以后买卖地价或有增减,自改正日始,准于五年间照最初所定地价收税。于是设局经理,率课地价百分之三,田地准每岁收获以定地价,令各地主自行申报,乃派员丈量详记亩步,给以地券。其宅地,准是处耕地平均价,或准近邑宅地价以定。若市街、池泽、山林、原野、学校、贫院、或私有地、或公有地,皆定相当地价以收税。惟堤防、坟墓等不税,由邑里所定地价,若地主以为过重,再行查勘,如仍不服则行投票法以定地价,任人买取。其始,人民守旧,颇有嚣然不愿服从者。

行之四年,渐归整理。十年一月,又诏曰:“朕维维新日浅,中外多事,国用实不赀,而兆民犹在疾苦中未沾厚泽,曩者改制税法,定地价百分之三。今亲察稼穑艰难,吾民无以休养,其更减税额为地价百分之二分五厘。汝有司其省啬国用,以称朕意。”太政官又布告曰:“今奉旨减地租额,所课民费亦宜减省。自明治十年,不可超过正税五分之一。”由是,农民易以养赡。明治六、七年间,福山等处有揭竿倡乱者,即以改地租、易正朔为名。十年三月,西乡隆盛之叛,亦以减租之事鼓动群愚,而归附者甚众。实则改正地租比旧幕府大为轻减,第以人情守旧执迷,故一时有不愿从者。近岁,日本农民颇足赡养云。

凡收纳地租之法,陆田、水田各分期立限,陆田于本年七月一日起,十二月十五日止,分三期。水田于本年十二月一日起,至明年四月三十日止,分三期。逾期不纳,则没收田产。实系凶岁灾重,许其延纳。遇水旱非常凶灾,遣员查勘,如灾至五分,则将所损五分分五年纳租。若灾及十分,则分十年。如延纳限中再罹凶灾,俟旧额分年完纳后乃及新额。初改地租,皆令纳金。至明治十一年,凡属水田,许以米代金,纳半额。其愿纳米者,地方官于是年十月一日至十一月三十日,六十日中米价确实查核,乃平均以定一价,申报大藏省。所有运输之费,仍照旧日贡纳之法。当明治八、九年间,岁课地租五六百万圆,减租之后,岁收约四百万圆云。

海关税

海关于输出、输入货物均课税,值百之五。其章程详条约中。考泰西各国国用,海关税最为大宗。输出多不课税,其输入货物,如平常日用麻、麦、米、豆之类值百收税约二三十。如珍异玩好、烟酒、绸缎之类值百收税约五六十。若己国方兴之产,虑他国之物以价低相冲拒者,则重课他国物,名曰保护税,有值百收税至二百、三百、数倍其物价者。收税之权皆由自主,或轻或重以时损益,他国不得干预。独泰西与中东两国条约,将海关税则附约而行,订明某物课税多少,实非万国通行之例。盖由当时订约,未熟情形,亦以左执干戈、右陈槃敦,威迫势劫,有不得不从之势也。日本于外交利弊考求颇熟,于明治四年即遣使周历各国,欲免输出税而加输入税,所有收税之权改归日本自主。惟西人既得之利难于遽失,卒不得要领而归。其后,商之美国,先改美约,然约中声明:“俟诸国一律改约后乃得施行”。现今商议此事尚未就绪云。

矿山税

凡采取有矿质之物,每坑面积五百坪,每六尺为一坪。年税金一圆,名曰借区税,例于每岁一月纳之矿山局。若采铁及无矿质之物,每坑面积五百坪,年税金五十钱。铁之为物,用广而价贱,故与无矿质之物相等。若采掘废矿面积千坪,照常税例纳。其于官有地掘取土石者,砚石、砥石、版石、筑石、石盘、石灰、石碑之类。照一年卖价以百分之一纳税。

官禄税

敕、奏任以上官,于每月俸额照则征收,次月五日纳之租税局。凡敕任官,课禄税十分之二;奏任官月俸百圆以上者,课税二十分之一;惟海、陆军武官免税。明治六年始行禄税,九年改例。凡元老院议官,年俸每月分计未满三百五十圆者,减为课收二十分之一。出使海外之公使、领事官、书记官、书记生等,皆准免税。十二年三月,又改工部省中技监、大技长、权大技长、少技长、权少技长亦免税。

北海道物产税

凡北海道物产,谷类、酒类、矿属、蚕纸、生丝不在此内。无分官用私用,海、陆军用物免税。按原额百分之四课出港税,于输送所至之地令船主开报输纳。日本古虾夷地,维新以来改称北海道,其地旷漠无垠,荒芜不治,故别设开拓使,移内地居民以经营之。海产甚富,地利亦饶,将来开拓可得大利,政府课税特较常税为轻,所以保商务、广殖产也。

酒税

凡以稻米、杂谷、果实酿酒以营业者,申报管辖厅领受准牌,日本谓之鉴札,刻木为牌,详载某府县某国某郡某村某区某町某号地某姓名。乃许发卖,名营业税。每酒一种年纳金十圆,其贩之酿酒家卖于卖酒店为贩卖,年纳金十圆,以贩自一酿酒家为限,若又贩之别家,每一家纳税十圆。卖与自饮人者为零卖,年纳金五圆。每年十月一日至翌年九月三十日名为一期,此一期内无论何时创业,均纳一期全额。领牌造酒所造石数,每年派员检查,令纳酿造税,每酒一石价高者纳金三圆,价低者纳金一圆,明治四年定例,每石税价值十分之一。十一年九月改定新例,分酒高低以定多少,大概不止十之一也。每岁四月三十日纳半额,至九月三十日全纳。每一期造酒石数,例于十月申报管辖厅。当官检查时,令酒人自占于盛酒器标识多少,有腐败者,禁不许卖。其清酒酿具官封以印,请之于官,乃许再用。既领造酒准牌又贩酒于人,及于酿造所外别设卖店者,仍令纳贩卖税。既领贩卖准牌又分设卖店者,别令纳贩卖税。凡准牌不许假借与人,每岁检查,烙印干支字于牌上。未领牌而私造、私卖,酒及酒具皆没收于官,并每石别科罚金。其借人准牌者,同罚。以准牌贷与人者令缴准牌,仍科罚金。若酿造石数占不以实,以多报少,则没收其所造酒卖得金,仍再科罚。

造酒之外,又课曲税。领准牌者每岁纳金五十圆,营此业者,于计簿详记其石数并购求者姓名、居处、年月,至翌年十月申报于官以待检查。漏税者有罚,凡以漏税告发于官,审实,以所没收物所罚金十分之一赏之。

烟草税

以烟草营业者申报管辖厅,领取准牌。惟种烟草人以自种之物卖与商人,不在此限。发卖者岁纳金十圆,零卖者岁纳金五圆。卖与商人为发卖,卖与自用者为零卖。受领准牌者须别领小牌,每牌金十钱。买卖烟草时必携之在身以待检查。

纳税,每岁分二度。前半年以一月三十日为限,后半年以七月三十一日为限。所卖之烟草别制印纸,分别印纸价准烟草所值,贴而用之。印纸者以极精之纸缕刻花草虫鱼人物,由官卖给,例须纳印纸税者必购买贴用。泰西收税多用此法。凡卖烟草价未满五钱者,用一厘印纸;五钱以上、未满十钱者,用五厘印纸;十钱以上、未满二十钱者,用一钱印纸;二十钱以上、未满三十钱者,用二钱印纸;三十钱以上、未满四十钱者,用三钱印纸。烟草或盛以箱,或裹以纸,或束之如书卷,必粘用印纸于一经拆开必致损破之处,又须于印纸上钤用店主名号。欲涂灭之,以杜复用也。其不领准牌与借贷准牌者罚则大概同酒税。商人不携小牌而买卖者,罚金二十倍;不用印纸准价,罚金二十倍;用印纸而不足税额者,谓如值价三十钱以上乃用一钱印纸之类。科罚十倍。若剥取印纸而再用者、赝造印纸以充用者均课重罚,经人告发审实,以科罚金之半额赏之。

证券纸印诸税

凡人民以财产相授受,所有文凭计簿之类,必须用官造印纸、界纸以为据。印纸、界纸均由官制造发卖,印纸购而贴于自书文契之上,界纸以纸画为栏,分行如拜,即用之以书文契。其不用者,若有讼事诉之于官,官不受理。

印纸分以色,淡黑色一钱,薄赭色五钱,青色十钱,黄色二十五钱,橙黄色五十钱,红色一圆,深紫色五圆,深红色二十圆。界纸分三种,大者七厘,中者五厘,小者三厘。凡买卖、贷借、典质、庸雇、寄顿、搬运,搬运谓为人转运货物之类。大概每十圆以上至二十圆则税一钱,其数屡加则税递增,惟支取单较重,此谓酒食之类,由卖店出单,凭单以支取者。其中或以供赌博,或以充馈遗,大约价浮于常时,故收税较重,每值价二十钱以上则税一钱,其他类推。而替换单较轻。以金易银,以银易钱,以金、银、钱易纸币之类,自五十圆以上、未满百圆者课税一钱,其他类推。

凡账簿,分为三类:典质寄顿之类,百圆以上、二百圆未满则课一钱;买卖贷借之类,百圆以上、二百圆未满则课五钱;搬运之类,每一年课税二十钱。印纸已经贴用者,必钤名印以涂灭之。凡计簿,每满一年,应将出入多寡之数记于簿,司事者钤印以上以待检查。

凡应用印纸、界纸而不用者,罚漏税银二十倍,如界纸定价三种,平均为五厘,科二十倍则为十钱。受者同罚。其以少为多不足税额者,罚漏税银五倍。计账之类已经核算多寡贴用印纸讫,复以其簿内余白陆续填写不再用印纸者,罚漏税银十倍,或六倍、四倍。不遵规则、不钤名印于已用印纸者,剥取以再用者,赝造以充用者,均重科罚金,告发之人审实,以所罚金之半额赏之。考泰西诸国,惟于海港入口及邻国毗连之地设关课税。其在本国,则随处通行,并无关隘。其税商也惟课坐贾,不课行商。有计店以课税者,如日本之营业税,即中国之牙行帖也。有计物以课税者,如日本之酿酒税、卖烟税,即中国之落地税也。几于无物不税,无店不税,若珍异玩好之类非寻常日用所需者,则课之尤重,大率准值价之十取其一二以为常则,即烟酒之类是也。至于文凭计账之类以印纸、界纸为税者,则统一切买卖、贷借、典质之事莫不有税。比之宋人手实法尤为精密,可谓利析秋毫矣。然大概由十圆至二十圆则税其一钱,尚不及千分之一,则取之也似微。官但刊刻印纸、界纸,每区每村令商人领受而发卖,需用者可以随处购取,则购之也甚便。听人自行贴用,并无督责催促等事,则输之也又甚易。然不用印纸,有讼事告于官官不为理,则人皆不肯吝小赀以贻后患。金银交易之事必有一二人与其间,有受者同罚之例,有告者给赏之条,人又不肯惜微费以受重罚,故人人不敢不遵例而纳。而在官人员除稽查账簿以外,别无吏役奔走之烦,无关津留难之患,无胥徒检核之扰,操之至约而取之甚溥,可谓善已。

邮便税

邮寄之事,官为设局经理,刊刻印纸,听人购买自行贴用。凡书函收送,皆官局之人司其事。凡在本国内书函往复,无论近远,每书函重二钱以下税二钱,由二钱至于四钱税四钱,由四钱至于六钱税六钱,以上每加重二钱则增重二钱。其在一城市内往复者减半,如东京驻居之人寄函东京驻居之人之类。其邮寄外国书函远近不等,如寄上海、香港者,每重十五具,法国权量之名,每一具即日本二分六厘六毫强,十五具即三钱九分九厘三毫。收税五钱;其由南洋至欧罗巴者,收税二十钱有奇;其由大东洋寄南、北美利坚等国者,收税十钱有奇。此外,新闻、书籍各有价。详《职官志》“邮便局”内。

诉讼罫纸税

折纸如书式,刻为方罫形,外围以栏书“诉讼用纸“等字,由官令人发卖。凡关于诉讼之告诉状、答辩书、证凭钞写本,必须购用,不用者官不受理。

事各分类,纸各分色。一、金谷之类。有黄色罫纸,所诉之事金不满十圆,米不及五石者用之,每一页一钱。黄绿色罫纸,金十圆至百圆,米五石至五十石用之,每一页二钱。橙黄色罫纸,金圆至五百圆,米五十石至二百五十石用之,每一页三钱。绿色罫纸,金五圆至千圆,米二百五十石至五百石用之,每一页四钱。黑色罫纸,金千圆以上,米五百石以上用之,每一页五钱。二、人事之类。谓立嗣、养子、雇人诉讼之事。用青色罫纸。每一页一钱六厘。三、土地家屋之类。谓地所境界、田土、房屋、诉讼之事。用紫色罫纸。每一页一钱六厘。四、杂事之类。于上三事外一切诉讼之事。用红色罫纸。每一页一钱二厘。文告之类,如裁判所之传唤状及町村役员之知会之类。用赭色罫纸。每一页五厘。以上皆每页十六行,每行十五字。

即裁判所用以传唤原、被告人、证人者,名传唤状。案经裁判所判决,所用堂判发付于诉讼人者亦用罫纸,亦各分类、分色。分类、分色如上,惟价较重。其原、被告人自用之外,所需传唤状及堂判,依照定价俟案结后令理屈者负偿,限三日内与其他裁判费一并缴纳。

凡罫纸,均官发商卖。不经官许而卖者,科罚金百倍;知情而买受者,科罚金五十倍,并没收其纸。赝造者重科罚金,告发之人审实,以罚金之半额赏之。

代言人执照税

凡考充代言人者,代言人犹中国代书,惟西例最重此辈,无论原、被告,非有代言人不得定案。盖谓法律非人人所晓,而法廷严肃,易生敬畏,必有不能肆辩论尽蕴奥者,故必用代言人申明其说,俾无枉抑。代言人必经司法省试以律法,通晓律意乃给照令充此辈。已博声誉,又例许收受谢金,故特课执照税。纳金十圆于司法省,给予执照,许充一年,其欲接办者每岁纳金为执照税。

船税

日本船容百石以上岁纳金一圆,西洋式船容一百吨以上岁纳金十五圆,例于管辖所领取准牌,入港之处呈牌查验,未领准牌者罚常税金五倍。其渔船及搬运船,不问容石多少,由舳至舻长三间,每六尺为一间。每岁税金二十钱,加长一间增税十五钱。烙印于船,以便查验。漏税者罚金五倍。

车税

二马之车,年税金三圆;一马,税二圆。搬运马车,税一圆。人力车,乘二人者,税二圆;乘一人者,税一圆。牛车,税一圆。搬运牛车,大七、大八税一圆;大六以下,税五十钱。所载之物纵横相乘,积十四坪以上为大车,称大六以上。未及十四坪者为中、称大六以下。有车者,报知管辖所,编列号数,烙印于车。漏税者罚金五倍。

车无论官私必须纳税,惟御车不税。海、陆军省所用车亦许免税。始课车税,皇族及各管厅所用车不征地方税,至明治九年一律课税。

各商会社税

会社者,即商人纠股集资以为买卖,俗所谓公司者也。国立银行,于所领纸币岁税千分之七。领纸币千圆,税七圆。米商会所,以诸米商集资为会所,凡米谷时价由其酌定。于所得利金岁课十分之四。证票买卖会社,如国家负债所给之证凭,商人集资所得之票据,均可将己所有卖之与人,其价以时起落。此会社即以买卖证票为业者也。于所得利金岁课十分之一。

铳猎税

凡用小铳猎鸟兽为生业者曰职猎,为游乐者曰游猎,均须领照为凭。申报于官,乃许出猎。职猎税一圆,游猎税十圆,每岁十月十五日起至翌年四月十五日止为一期,执照限用一期,执照内载明姓名、年龄、居所、籍贯。不领照者有罚。再犯,倍罚。不得借贷,不得买卖,违者有罚。

牛马买卖准照税

以牛马买卖为业者,例以一鼻纲领准牌一枚,为行商者过七匹以外则领牌二枚。每一准牌年税金一圆。未领牌而私卖私买者,没收其牛马,并罚漏税金十倍。

度量衡税

凡度量衡,均不许私造私卖,为此业者申报于官,官为检查,烙印于器方许发卖。其课税之法,以制器之价作为百分,再加二十四分,以二十四分之一为税。譬如制秤一柄,材料工作合金一圆为百分,加百分之二十四分为金二十四钱,合为一圆二十四钱,即以二十三钱为制卖者之利益,以一钱为税。

卖药税

凡丸药、膏药、炼药、水药、散药、煎药或其世传之方,或由医生自制,称有功效以发卖者,日本并无药材店,医生必兼卖药。亦无开具药方配合君臣以购药者,每药一剂必有定价。必将药味、分量、用法、服量、功效,申报于管辖厅,经官检查给予准牌,称为营业税,方许发卖。当检查时见其配合药或有毒质,不许给领,已给准牌续查出药有毒品,亦将准牌收缴,停止发卖。其非由自制、贩之于人而发卖者,贩卖者必与营业者商允,偕同申报官厅乃许给牌。及令人肩挑背负卖于城市村区者,均须领牌。名曰行商,或由营业者派人,或贩卖者自卖,亦须申报官厅。卖药营业税:每药剂一方,年税金二圆。又,准牌,每药剂一方例领一枚,纳金二十钱。贩卖者不拘药剂多少,每一枚纳金二十钱。负贩者不拘药剂多少,每一人一枚纳金二十钱。领取准牌者以五年为限,过期则将旧牌缴换新牌。

未领牌或借牌而私卖者,将己牌贷与人者,过期不换牌者,均没收其品。负贩者科罚金五圆,贩卖者罚金十圆。未领牌而营业者,伪造准牌及赝造他人药者,所制药与卖得金均没收之,每药剂一方分别科罚。私以毒品和合者,没收其药及卖得金,勒令缴牌,重科罚金。告发者审实,以罚金之半额给之。

版权执照税

凡以著作及翻译之图书刻版者,许于三十年间他人不得盗卖,名为版权。若其图书于世有益者,限期已满得请展限。欲得版权者,先以制本三部纳之内务省,许给执照者即以其书六部之价为税。刻版必以每部定价多少载于书内。未领照而私卖,没收其所刻版及卖得金,若抄袭他人之书、略为点抹涂改以射利者,重课罚金,没其所刻板及卖得金给予有版权者。其以摄影写山水人物之象名镜写真者,即影像。亦给予版权,大概条例同于图书。

海外旅券等税

旅游海外诸国者,由管辖厅给照护行,名曰旅券。惟奉国命出使、以官费留学者例不纳税。此外每照一纸纳金五十钱,每人限持一张。惟五岁以下小儿,随其父母者记于其父母照内,不别给照。若执照失去,则于所赴之国之日本公使馆、领事馆补领,每照纳金二圆,归国之日缴照于所领官厅。

凡附外国船往来日本诸港者,于船未开行之前备书姓名、籍贯、附载某国船、往某处,必须本人自请于管辖所求给公凭,每一人限公凭一纸,每一公凭限用一次,到岸之日交还警察官吏。若中途一时登陆,如由横滨至长崎必停泊神户,于神户上陆之类。警察官有所查询,必须将照呈验。其不领公凭,竟自附载外国船者照违式罪处分。考泰西各国轮舶来往无所不至,然由此国属港至彼国属港,则两国船舶互相通行,若于一国所部之内由此达彼,则必以己国之船运载,不许他国之船来往。日本通商以后,本国轮船如三菱会社之类,日渐扩充,已令富商巨贾醵赀集力,复以国家公款筹谋津贴,其维持商利、扩充船务可谓至矣。然外国船舶往往互争揽载,甚有亏本减赀以相竞夺者,日本欲示禁而势有不能,欲斗力而力有不敌,乃为此领凭规则,必须本人到官领凭,不领者查觉有罚,欲使附载外船之人畏其烦难、退而阻止,则其利仍归于本国船也,意固不在税也。闻此例行之后卒有效云。

凡外国船舶入港、以引水为业者,必须申报内务省,试以港路沙线,入选者给予执照方许营业。其领取执照须纳金十圆,限用一年,次年仍执此业每岁纳金一圆,其未领照而擅为向导,或既领照而不为向导者,事觉均科罚。此条亦兼以保护行旅,稽察奸宄。泰西诸国多有此例,如前数年英、俄因阿富汗争地事互有违言,其在华地云土铎之俄国官吏先行示禁,凡外国兵轮、商舶欲入珲春俄境,必以俄之海军武官为引水。所以防敌船突入者,此亦一扼要之事也。

地方税

收之本府县地方,以供地方费。警察费,河港、道路、桥梁、堤防建筑修缮费,府县会开会诸费,流行病豫防费,府县所立学校费及小学校补助费,郡区吏员月给旅费及厅中诸费,病院及救育所诸费,浦役场及遭难船诸费,本管内布告揭示诸费,劝业费,户长以下月给及户口职务诸费。应收税目由太政官布告,预立制限。

曰地租,限国税五分一以内。

曰营业税,凡分三类:诸会社,如国立银行、米商会所,既课国税者不再征收。及居卖商,俗所谓发行者。税金十五圆以内。贩卖商,税金十圆以内。零卖商及杂商,税金五圆以内。以一店兼营数业,则税其额之最多者。

曰杂种税,分各种类以定税额。若船、如渔船、搬运船之类。若车,限国税半额以内。若诸市场、演剧场、游览所,税其所得金额百分之五以内。若诸游戏场,如扬弓店、详《礼俗志》“游宴”类。射的所,立铁为的,以枪铳习射以为娱乐者。税金二十圆以内。若料理屋、以割烹为业者,曰料理。茶屋、以供游人住足之所者。游船芝居茶屋,即戏场毗连之茶店。税金十二圆以内。质屋、即当店。两换屋,即兑换金银之所。税金十五圆以内。故衣、废金、书画、骨董、旅舍、饮食店,惟卖一食品,如鳗屋、鲜屋、荞麦屋之类。税金十圆以内。浴堂、剃发店,税金十五圆以内。相扑人、卖艺人,税金十二圆以内。优伶,每人税六十圆以内。艺妓,每人税四十二圆以内。操业愈贱则课税愈重,亦泰西课税通例。乘马,每一头税一圆以内。屠牛,每一头税五十钱以内。此皆由政府定制。

凡府县征税不得逾限,如限十五圆以内者,自一圆起至十五圆俱可,惟不得税至十五圆零一钱。若制限之内征收多少,由各府县随时立例。曰渔业税,曰采藻税,从各地方旧例征收。曰家屋税,则于本管内所有房屋一概课征,无论为业主与赁人,令现住现用者纳税。其法由府县因地制宜,大概随需用之广狭、制造之美恶、地方之优劣而定税则。譬如东京十五区内,每一户统计其房屋仓库等需坪多少,然后分别石造砖造土造木造,分为种类,又按其地方是否冲要抑系偏僻,别为等第,乃相乘而定税额。假如地一百坪作为一百分,其石造者乘为二则为二百分。又其地方居于一等,乘为五则为一千分。每百分课金一圆,则千分为十圆,其他依此类推。

凡地方税,由府县会议员照例会议议决,呈之府知事、县令,知事、令视察其业之盛衰,可以取舍增减,令之再议。

凡税额,以一年为限,征收之期由知事、令核定,或各因时地之宜,准据年额分为月税、日税亦无不可。例以本年七月至翌年六月为一周年度,其年二月,府知事、县令将其地方费用豫算多少以定税额,交府县会议决之后,呈报之内务卿、大藏卿。一岁用毕,若有余归于翌年,若不足亦翌年补纳。知事令将出纳计查制精算账及统计表,呈报之内务卿、大藏卿。若各町、各村、各区所收之民费限于一区、一村、一町内支用,听其区内、村内、町内人民协议征收,不在此限。

外史氏曰:

尝稽日本榷税之数,益叹吾民之凿井耕田,真不知帝力之何有也。日本一岛国耳,国家岁入之款至五六千万圆,府县之费又数百万。供之国者,征敛之重不待言。供之府县者,乃下至一饮一食之细、一技一艺之末,莫不有之,极古人所谓逮及纤悉者,非民脂民膏何自来乎?设以吾民当此,必疾首蹙额以相告,为士大夫者又或微言刺讥咏歌而嗟叹,以为苛政之猛于虎矣。

顾余尝考欧罗巴人之治国大抵如此,彼执政者惟皇皇然虑金钱之流出,若国中所用必豫计其岁出之数,悉征之于民。彼以为取吾国之财治吾国之事,仍散之吾国之民,令行政举,非惟无害,而损富以益贫,调盈以剂虚,盖又有利存焉。徐而考其每岁出入之表,宫府所用皆有定数,果无蕴利厚藏之患。及询之欧罗巴人,亦终无一人怨其国之横征暴敛、愀然悲叹者也。日本之人承旧藩六公四民、七公三民虐政之后,故十取二五尚如出水火而登衽席。特以变法之过骤,行法之稍苛,亦问有投书纳匦、揭竿斩木以诉穷困者,然卒不为害。士大夫之不喜新法者每生谤议,独未尝以此责执政也。

嗟夫!普天率土,各子其民,昏荒之国,蛮貊之邦,皆若有急公爱国之心。况我中土素习礼教,聚四千亿万之赤子竭力以事上,犹若虞不足者。臣尝求其故而不得,既乃知为取之过轻,征之又不如额之故也。

唐虞三代,取民之制皆十一为准,白圭议二十取一,孟子以为不可。三代下,治世称汉、唐、宋、明,然口赋丁钱之外,汉有盐铁利,唐有间架税,宋有月舂钱,明有金花银,杂赋尚不可胜数。

独至我朝,仁厚之政,远迈三五,综饶瘠之地不过四十取一,而东南粟米之征,西北力役之征,尚不相兼。于戏德可谓至也矣。名臣若靳辅、孙嘉淦,皆尝谓取赋过轻,耗羡不可撤。然以圣祖、世宗、高宗圣圣相承,日以损上益下为心,故免租赐逋叠下恩诏。又许令州县征及七成者免议,是皆旷古未闻之举。臣考是时,太平百余年,无兵革之患,无旱潦之灾,司农所储乃有七千余万之多,斯固千载一时不可多得之会也。承平日久,生齿日繁,物力日绌,岁之所入征收又不如额,则益不足以用,故普赐田租、普免逋赋可行于康熙、乾隆之世,不可行于今。设关抽厘之举,始亦出于不得已。而咸丰、同治之间,非是,则不足殄巨寇、平大乱。诚以国用匮乏,入不敷出故也。

今司农竭蹶,天下所共知,而永不加征之谕皇祖有训,载在方策,事固万万不可行。然独不能稽田赋之额、耗羡之数,清查而实征之乎?东南之沙坦,西北之荒地,未及升科者随在而有,亦当一一清厘。《会典》所载,如牙行税、落地税,或亦可申明日章,仿照西法择要而行之。取旧有之利,祛中饱之弊,还于朝廷而公于天下,可以举百废、济贫民,安在其不可行也夫?

国之为国,非如人之一身一家之有恒产者可比。故欲以一国之财治一国之事,舍租税之外,更无他法。世人徒见英、俄、法、美船炮之多,金帛之富,而不知其岁入租税至七千万磅之多。英国岁入约七千一百万磅,俄国岁入约六千六百万磅,法国岁入约七千二百万磅,德国岁入约七千八百万磅。惟美国近年岁入以次减少,然亦在三千万磅之间。假使中国岁入得有此数,比今日常税骤增五六倍,即铁甲轮路一切富强之具咄嗟而办,亦复何难?

正为岁入不足之故,无论外务,即内国政令亦不得不苟且敷衍,能静而不能动,谓非取之过轻之故欤?嘉庆、道光以来,圣主所以励名臣、良民,所以颂贤吏者,未尝不曰任劳任怨。陶文毅之理漕粮,胡文忠之兴厘务,宁使怨归于己,必不使饷绌用匮,贻朝廷寇乱之忧,其用心可谓独苦。

三十年来,封疆大吏之肩荷艰巨、实心任事者,往往综核名实,清厘弊窦,以修举庶政,盖其势不得不然。而不便己私者,辄腾怨言,以言利之臣、苛酷之吏讥之,抑亦冤矣。若自诩为催科政拙者,偏隅或蒙小惠,以博一己忠厚之名,则可相率而效尤,国何以立乎!

士夫读书,徒见古君子之议薄赋敛,未尝考其时之狗彘食人、饿莩载道,当时所取几何?举古人之十取三四以议今日,亦兢兢然议减漕、议减厘,寡识间又上书言事,相聚乞恩,若惟知朝廷应设官以卫民,不知百姓应竭力以奉公者,岂非不达时务之甚乎!上稽百世以上,旁考四海以外,未有如我大清之轻赋者。于此犹欲欠粮匿税,则可谓天地之大而犹有所憾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