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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史氏曰:
余读历代史《食货》诸志,于户口之编审、田亩之丈量、赋税之征收、府库之出纳、钱法之铸造,亦只言其大概。于国家全盛,则曰家给人足。于国家末造,则曰比户虚耗。苟欲稽其盈虚盛衰之况,则无所依据以确知其数。至于一国之利害与外国相关系,如通商出入、金银滥出之事,则前古之所未有,尤历史之所不及。
余观西人治国非必师古,而大率出于《周礼》、《管子》。其于理财之道尤兢兢致意,极之至纤至悉,莫不有册籍以征其实数。其权衡上下,囊括内外以酌盈剂虚,莫不有法。综其政要,大别有六:
国多游民,则多旷土。农一食百,国胡以富?群工众商,皆利之府。欲问地利,先问业户。是在审户口。
惟正之供,天经地义。洒血报国,名曰血税。以天下财,治天下事。虽操利权,取之有制。是在核租税。
权一岁入,量入为出。权一岁出,量出为入。多取非盈,寡取非绌。上下流通,无壅无积。是在筹国计。
泰西诸国,尽负国债。累千万亿,数无涯际。息有重轻,债别内外。内犹利半,外则弊大。是在考国债。
金银铜外,以楮为币。依附而行,金轻于纸。凭虚而造,纸犹敝屣。轻重由民,莫能棍止。是在权货币。
输出输入,以关为口。利来利往,以市为薮。漏卮不塞,势且倾踣。虽有善者,何法能救。是在稽商务。
六者兼得,则理财之道得,而国富矣。六者交失,则理财之道失,而国贫矣。日本维新以来,尤注意于求富,然闻其国用则岁出入不相抵,通商则输出入不相抵,而当路者竭蹶经营,力谋补救。其用心良苦,而法亦颇善。观于此者,可以知其得失之所在矣。作《食货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