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人文派之兴本沿多瑙、莱茵二大流以传播于全欧。多瑙河东流南下沿是域者,则入于德国之腹部。莱茵西折北向沿是域者,则由德之西则及于法及于英。德之宗教改革,则路德倡之,而参以国民的自觉之意味,自奥斯堡会议,决定信教自由以远,新教徒之势力,如日冲天,除南方一部分外,殆无一非新教者。英法之新教运动,则加耳文发之,而参以君主之政略作用,其运动经过之大略如下方。
英王亨利八世 Henry VⅢ初自著书以驳路德,教皇乃加以护法之美名 Defender of the faith,迨其后欲废嫡后而娶宫女安那博来 Anne Bolegn,教皇尼之不许。(以后为加耳五世之甥)于是于千五百三十三年,得议会之同意,与教皇绝。自为英吉利教会之元首。Anglican Church 依自立的宗教裁判,与后离婚,且废寺院,没收其土地财产。故英之改宗,不独人民信仰上之关系,亦群众不满意于教皇之干涉,宗教之外,又参以政略意味者也。亨利八世虽与教皇断绝关系,然犹守旧教之教义,及其子爱德华六,Edward Ⅵ于千四百四十七年即位,则藉格喇姆 Cramnar 大主教之辅佐,以新教之教义为精神而仍参用旧教仪式典礼。是为英吉利教会之基础,盎格鲁索逊人种之保守改进同时并进的办法也。
其教义除以王为国教元首之外,大致皆从加耳文之说,迨爱利陪女王,以聪明果决之资,即位,遂确定所谓三十九条者,而英吉利教会遂成立。(爱利陪为安那、博来所生)旧教徒反对之,得西班牙之助,欲拥苏格兰王马利,马利卒为爱利陪所杀,迨英西大海战以远,而旧教之势力遂堕。
法王佛兰昔一世等,本与德国之新教徒通声气,蓋藉以抗德帝也。而对于自己境内之新教徒,则待遇颇酷。即人文学派之健者,仅以文学侍从之故,或特受保护,然 有 时 且 不 能 安 居 , 以 至 于 为 流 浪 生 活 , 时 加 耳 文 派 教 徒 名 曰 [ 优 格 拿 ]Huguenots 盛行于法之南部。其中有学者,有贵族,有实业家,不以政府之压迫为事,热心信道,其势颇盛。迨加耳九世 Charlcs Ⅸ以冲龄践阼,母后听政,对于新教徒,稍持宽大主义,然其原因乃在教旨。蓋王后忌基斯公爵 Duc de Guise 之权重,乃联新教徒以抵抗之。新旧两派即各有其后动,而竞争乃日烈。遂有所谓优格拿之乱者,诸外国竟相干涉,英王则助新,西班牙则助旧,扰扰者乃及数年。
加耳九世愤西班牙之干涉,举新教徒首领哥利尼 Admiral Coligny 为首相,且以其妹嫁新教徒所奉之王室支派蒲蓬家 Bourbon,且与荷兰同盟,借与西班牙开战。然母后又忌哥利尼之专权,欲暗杀之,不成,新教徒则大哗,索主谋者,后益怒且罹,遂转与旧教徒同谋,迫王署虐杀新教徒之令。此所谓圣巴德洛麻夜之虐杀Tbe Massacre of ST.Bar tholomue’s nicht,全国新教徒之死者,凡三万人。
蒲蓬家,亨利四世即位,于千五百九十八年,乃布所谓能脱令 Edicts de nautes 者,始许新教以自由。学校、法院等,新旧教有同等之权利,有集会之权利,而两教之纷争稍定。
英国为调和的改革,法国为互争的骚扰,而德国则以统一之事业未成,各国藉宗教问题之名,各欲发展其权利,遂以成三十年之战役。全德之元气为之大伤,其损伤经百年而始恢复,其结果,政治上,则各联邦各自独立, 而神圣同盟帝国者,遂为事实上之解散。于宗教上,则确立新旧两教得同等之待遇权利是也。其间以战争故而双方残酷之性复现。旧教之攻新教也,以焚书为事;新教之攻旧教也,以毁坏文艺复兴之美术品为事。而两者各极其蔽矣。
方旧教之蔽而新教之兴也,旧教为因习,新教为独倡。自历史之演进言,则新教之势力,必日侵旧教而代之势也。然新教发展之后,不能利用其长于建设。而旧教转尽全力以革其弊。卒以得全,于是旧势复振,而新旧教遂成对抗之势。是中消息固有可以研究者焉。
诸宗改革之祖,其主观皆至强固。蓋举千年来习为神圣之习惯,而一旦破弃之,自非主观极强之人,安能为此。然因此而奏破坏之功而建设之困难亦即在,是则以各宗主观之不同而内部之轧辄日甚也。其间自信之强,与度量之窄,尤以路德为代表人物。爱拉司人文派之首领也,其攻击旧教之文章,深入人心,其[复归于耶稣]之主义,实为新宗之福音。而路德则以手段不同,(爱拉司比较缓进派) 而署之为[所有宗教之敝]。然独曰,人文派与宗教关系较薄也。乃司文格则亦宗教改革之健将也,卒以面包问题而起极激烈之论争,乃迄于个人情感,(面包问题者,即圣餐式之面包,路德宗旧说,承认面包为耶稣之肉,而司文格则认为不过一种纪念。)比之为恶魔,喻之以毒蛇,不几其过甚矣乎。
故当时对于旧教之仪式典礼之攻击,虽异口同音,及其欲自己制定典礼则议论百出,各是其是确执不相下而至于争意见阐感情而转使旧教占渔人之利。如奥斯堡宗教和议,路德派对于加耳文派执冷淡之态度,路德派得信仰之自由,而加耳文派则独否,是其例也。
新教之仪式至简易,故北人喜之,而南人则否,蓋感情民族中仪式之庄严华美,实于宏通之效,大有影响,故英人有调和之法,而南方拉丁系之民族,如西班牙等,则仍信旧教不衰。
观于旧教之复兴,——即至今日欧洲政治上之王室首领已仅保残喘而宗教上之首领独得拥虚名以自固——乃知天下无不可挽之局势,无不可改之弊政也,亦视乎人而已矣。
当路德改教时,教皇左右,即有一部分结合,讨论旧教改良方法,其名曰圣爱会Lamaur divin 并欲与路德调和,千五百四十一年开会,聚新旧两方讨论之,大致
意见相同,惟相差有三点,
(一)、教士娶妻
(一)、废弥撒祭
(一)、废圣
卒以不合而散,嗣后人知新旧之终不可合,于是着手改革,遂废种种歙钱诸弊制。教皇之提倡文艺复兴也本含有政治性质,蓋中世纪宗教统一之势衰,欲以古罗马政治统一精神,再造欧洲之一统,而不知提倡美术,崇拜自然,适以自铲其教义也。迄路德之兴,始悟其非,然穷奢极欲之风,既自教皇始,则改革事业,亦必自教廷始。
于是有继来翁十世而起者,有哈德林五世,迄日比牙五世,(Pic V)则力反前行, 倡节俭,崇苦行,赤足行于罗马道上,为乞丐的生活,而各大修道院,亦各改其律,中以弗兰昔司教会为首,信忏悔可以金钱代者,实始于十一世纪时西门派教会,同时有克吕尼(Cluny)派则大反对之,是派规律森严,力倡苦行,至十三世纪,有乞食派,亦主苦行,是派又分二宗:曰弗兰昔司派,曰途迷纳庚派。当教皇格来姆七世 Clement Ⅶ时,弗兰昔司派,又分一支流,曰甲必圣 Capucins 主张经营社会事业,与人民接近。
自千五百二十四年,迄千六百四十一年,新派之兴者,凡十有五。蓋亦环境所迫而自身不能不蜕变以顺应时势也。其重要者,有载亚丹派,倡之者为加拉弗,主张生活之单简与纯洁,其教士俱用白履,以象征其所信。惟其教仅流布于意大利。千百六十四年有圣弗烈纳利者 St.Philippe de Neu 倡雄辩派,以慈善教育为主,大学问家,俱从此出。
十六世纪为旧教复兴时代,其间[圣人]Saint 代兴,(其名略不起)而最重要之人物,为圣依克那司 St.Ignace de Recalde 人称为洛欲拉 Royola 则耶稣会之倡始者。旧教得中兴以保存其势力者实此会之功,无此会则教皇地位决不能维持迄现在也。
洛欲拉为西班牙之第八子,初为王之侍从武官。西法之战,受伤而跛。当其养伤时,读书颇多,而羡弗兰昔司及途纳庚之为人,受其神秘主义之影响,欲效其为人。伤之愈也,供其武器于教堂,朝圣陵,自誓为耶稣之战士。归复读书,以途迷纳庚为极大学问家,不见容于政府,驱之出境,至巴黎复求学,在蒙旦学校Col ege de Montaigne 者六年,与加耳文交,千五百三十四年,为巴黎大学之博士。当其求学时,已传布其主义,得同志者七人。千五百三十四年,为巴黎大学之博士。当其求学时,已传布其主义,得同志者七人。千五百三十四年八月十五,在蒙马脱圣母堂 La Chapel e Notre Dame de Montmatre 内,宣誓以感化回教及异教者自任,是为耶稣会之起点。
二年后,又朝圣陵,欲传其教于回人也。中途闻罗马有新十字军之举,遂归罗马,千五百三十七年十月,七人遂改名曰耶稣会 Compange de Jesus,名曰会,实含有军队之意也。后三年,教皇保罗三世,乃承认之,至尤利三世 Jule Ⅲ,则更奖励之,予以便利十条,会遂日昌。
耶稣会之宗教事业一以军人精神行之,洛氏有言,[世界者上帝与魔鬼之永久战争也,故为上帝战,为人生莫大之光荣。彼自认为上帝之军人,故以 A.M.D.G 四字为记号。拉丁文为 Ad Majorem Dei Glorian]耶稣会之部勒一切以军法,与别种修道院不同,其冒险忍苦之精神甚著,其首领似专制君主,其下各有部,部各有长,阶级极严,以相统率。故普通俗人,须宣誓三,曰受苦,曰贞节,曰慈悲,而耶稣会则加一条曰服从教皇。其进会及修道时间方法,亦甚特别,其法每日以五小时默思俾得观想宗教之真,在修道院功课毕后,须为无钱旅行更须为人病院为看护人,修行期共为十六年始能宣誓入会为会员。其宗旨在严格锻练其精神及体魄,洛氏谓磨折身体如尸而人始能复活。
以前之途迷纳庚及弗兰昔司派,已渐与一般社会接近,惟其衣服尚特别,耶稣会人,则极端无居乡者。其服装与普通人同,惟领较高耳,其宗旨在感化上流社会人,以怀疑思想出于上流社会居多也,其实在事业:
(一)、说教
(二)、忏悔
(三)、精神生活之指示
(四)、教育
(五)、著书
规则之严,莫与伦比,而发展则甚速,千五百四十年仅十人,迄五百五十六年(洛氏死时)有千五百人,此千五百人部勒为十二队,有六十八机关,中国日本各有其一。
耶稣会极注意教育事业,千五百五十六年时,已有三十六学校,六千余学生,多收新教之贵族子弟因功课教育极佳,故新教之上等社会人,俱愿送其子弟入学,然耶稣会目的,则一在藉其子弟以感化其父兄、一则利用其少年予以一种信仰之
基础其成效及大,德之南部及比国,俱受其影响,迄今仍守旧教,此亦可见其作战方略之巧妙也。耶稣会视学校为信仰之要塞。而对于德国尤为注意。千五百五十一年,立维也纳学 校 , 五 十 五 年 , 立 伯 拉 格 学 校 , 五 十 六 年 , 立 恩 格 市 学 校 。 Col ege Vienn,Col ege de Plaque,et d’Ingolstadt.其势力在法国较小,千五百六十四年,始入巴黎,倡一学校,迄今为全法国一大中学 Le col ege de Clement,在今为 Lvciw Luis le Grand 耶稣会教育事业之影响于法国则甚大,学校之分班,给奖,编制教科书等制度,均由该会之学校倡之,迄今风行世界矣,其教育目的在品性、及知识之陶冶,其功课为拉丁文及算学,现今大学分文理二科者,蓋犹沿此制也。
忏悔事业,亦耶稣会所注重。因教士均有学问,通人情、礼貌、修词均极佳,故人群趋之,乃至良心问题,亦有就正于教士者,因此人多攻击之。
西班牙一审判官以两造俱理直,而一造肯送贿,乃以之询之教士,谓可否直其送钱者,耶稣会无国界,故各国政府多反对之。有驱之、有虐待之者,其实该会,藉其秘密团结之力,颇阴与时政,故遭忌独盛也,归潜记有记耶稣会之组织及阴谋者,兹摘录为参政。
会中以教皇为一统之君分地球各国为数省,省立一长,省长中公举一人为会长,权几埒于教皇,左右置辅相四人,每省又分为数堂,堂立一长。堂长又分遗数人为教长。每七日教长堂长均陈逐日所行事于省长,不得以无事旷。省长每月书答亦如之。各省长又月报所行事于会长,升教长堂亦三日一报,巡幸会长恐省长之惰也,会长详敘各长之出身,才具,学术,及历来行事于册,备因事任使。……会中防范严,即厮养卒亦必用久在会中之人,方洛氏死时,入会者千余人,而设四誓预秘谋者不过三十五人,分地球为十四省,建院百所,德帝,葡萄牙王族,巴威耳公,均助以巨资,时欧洲人民,多信新教,君主多信旧教,会中意尤在收君主之心谓姑先伸君权以抑民,然后再伸教权以抑君,而天下权尽归教中掌握矣。
各国君主左右,无不有会中人时监察之,使君主日以所犯罪恶自陈,(即忏悔事业) 一千六百十六年,会势益盛,分地球为三十九省,入会者千五百九十三人,建大学四百六十七所。立传教根据地六十三,(徐家即其一)置产贸易徧天下,法王亨利三世四世均为所暗杀,法人恶而逐之,但不久复归。三十年战争时,旧教各国亦罢兵,而会中人实有所持而促之者,旧教有将军瓦连士典 Wallenstein,名将也,抱统一德国意,亦有息战议,会中遗人刺杀之,凡所阴谋,有法人柏斯克尔叙述成书传也。
耶稣会成功,尤在南美与亚洲,南美且以宗教故,自立一国,有教士在印度倡一学校,为东方名校之模范地。各教会至印度,皆传道于下流社会,而耶稣会则传道于婆罗门。
在亚洲以科学医学为武器而占势力,故当时颇有上流社会信之者。而别派妬之,劝教皇更派别派往,手段品性俱不佳,遂发生种种冲突。教皇既有耶稣会倾其全力以保护之。而同时旧教教义,亦大有所改革。其关键为脱朗得大会。Caucile de Trente 当路德之反抗旧教也,新教诸候主张开大会以决之,定千五百二十二年开会,而是时战事叠兴,廷至四十五年始开。时新教势力已大盛,故不肯出席,列会二百五十人,皆宗旧教者也。大多数为意德二国人,中复以战争停滞十八年,其会议结果,则维持教皇而改革义律。
关于教义者(以新教不出席故全场排斥新教)圣经以四世纪时圣叶洛姆 St.Jerome 自希腊文译成拉丁文者为定本。注释继续有效。祈祷仍用拉丁文。弥撒及圣餐等仪节,均从新认定之。集各教义为脱朗得大会信仰之表示,宣布于各君主,各君主均承认之。
关于教律者,则有学校制度,教正驻在地,及年岁限制,强迫用拉丁文等条例。而各君主多不以为然。能实行者,仅意大利及奥地利耳。脱朗得大会,以其决议案送之教皇,中古时代,大会所决议者,不必经教皇认可,以为大会之权在教皇上,而此会则承认教皇为最高主体,亦旧教自固之一策也。要之新教以主义胜,而建设时多意见。旧教以纪律胜,能自革其弊。故新旧两教卒卓然对立,然亦原于民族以环境之故,好尚趣味各有不同而信仰亦随之以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