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硕阁

第18回 荡妖寇大显神通,受皇恩荣膺宠赐

4,23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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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倭帅闻了报,心中大怒,便差了三个狮子、三个虎将、十二个狼将,带了一万倭兵,头上各带一个铜护脸儿,眼珠边镶块极厚的水晶,像显微镜一般以防铁子打眼。狮子虎将仗着力大,通穿的厚绵袄,外罩铁甲,便是弹箭着了身也还搁得住。

贼帅又嘱咐:“临阵须先放大炮,战时别贪她美貌,想要生擒不忍伤命,以致反丧了自身。”各兵将领命,即日前进。小钰探得实信,也就迎将前去,渐渐近了。小钰命兵夫扎住了营不必动,自己三人放马向前,贼营里开放大炮,轰声如雷,小钰的鹿角上早早缚着一面小旗,上书天书上的退炮符儿,炮到跟前反退回去,把贼兵倒自己打死了好多人,便不敢放了。三个狮子生了气,拍马前出,小钰三人迎着交锋,果然厉害,小钰还勉强招架得住,这两个姐姐哪里是他对手,恐防有失,便想要召神兵。

这碧箫二人倒也伶俐,把马一退,这马是通灵的,不用掉转身,只缩身往后一退,便离了二丈多地,一个撂起飞刀,一个发出铁弹,两个狮将忙把刀枪架格,小钰也是一退,急忙捏诀念咒,大狮子正纵马上来,忽然一阵怪风吹得汗毛直竖,一片云光从空低下,便有无数金甲神人杀将过去,别的贼将贼兵反身便走,独有三个狮子仗着本领高强,想去迎敌,早被神将一杵下来,把大狮子舂成肉饼,二狮慌了,回马要逃,又被一位神将一斧截作两段,三狮没法,跳下马就逃,无奈前面自己的人马挡着,只得弯着腰,把头往人丛里钻将进去,拼命飞跑,碰倒了许多人,竟被他赶在前去一溜烟走了。还有些解粮饷的倭兵,也跟着飞跑,其余一万多贼众登时变作尸山血海。小钰见剿灭已尽,便念了退咒,请回了神兵。碧箫也收了飞刀,三帅并马回营,仍差兵夫去割了十七个贼将脑袋,一万余只贼耳朵,挑有十多担,缮了奏章,差官进京报捷,一面望济南进兵。那边倭帅倒也有些贼智,闻了败信并不慌张。说道:“这是左道妖术,只须用个魇污法就制住了。”便叫取那妇女经水并产妇的恶血,宰些黑狗血,还恐不够,把些老年丑陋的妇人,用尖刀戳进阴门,流些血出来,再把那各处的阴沟臭水掺和了,满装在十多只大缸里,另用毛竹截作喷筒,选六百个兵丁,昼夜习会了,又差三个狮、三个象,专去抵敌三个女孩,另差六个虎专招架着飞刀,又是一凡倭兵助着打仗,此番一定可以全胜,就轰轰烈烈迎将出来。狮象心中还想要生擒去轮流取乐,那小钰离城五十里扎住了营,三马慢慢地迎上前去,渐渐近来,就放起飞刀,召请神将,贼兵忙把秽血向上乱喷,十分恶臭,果然神将神兵慌忙升上了天去,飞刀也通灵的,急忙飞回来了。小钰就退了神兵,另呼风来,只见一阵狂风卷了许多砂子瓦石,还拔起了些树木扑面打来。贼人又忙放喷筒,谁知风却不怕污秽的,那瓦石、树木更是无知之物,管什么臭秽,乒乒乓乓打将过去,贼兵个个头开血出,逃命也来不及,臭血倒了满地,白白害了多少女人、黑狗的命。这风越刮越紧,有块百斤重的大石折着了四狮子的背上,连吐了几口血,伏在鞍上加鞭逃命,到了城门边一拥进去,人多门小挤死了许多。这些木石趁着风势也进了城门,还有些城上落下的,真打得狼嚎鬼哭,屋倒墙倾。倭帅着了急,引着兵将开门往青州一路逃了去。这里,小钰不知他们逃去,只在城里吹打,却被他们偷跑了,不然追将上去,保管一个不留。到了傍黑,料已打尽,便退了风,回营安息。次日仍命兵丁人夫去割脑袋、耳朵,城外割了两个象头,五个虎头、八千余只耳朵,见城门是开的,并没人烟,就进城去又割了三个狼头、一个虎头,还有五六十个耳朵。在坍房子瓦石堆里寻寻,又割了几百只耳朵。倒从那炕面前放煤炭的地坑里,救了许多女人出来,约有千人,余外都压死了。带了出来,到营前边回禀小钰,小钰问为什么只有女的没有个男子?众女人道:“男人逃的逃、杀的杀,没有剩下的了。我们被贼掳去用的,替他们洗衣、煮饭,年轻的由着他们侮弄、取乐。”小钰看时个个被恶贼弄得面黄肌瘦,十分可怜,便按人数重重地各赏给了银米,叫她们且到附近省份暂避,待事平后自然设法招回安业。这些女人叩头称谢,各自四散去了。小钰一面奏捷,一面差人探听贼帅下落,知他逃往青州府城内,在那里挖掘地窖,安设锅灶,里边放着油缸、大蜡烛,又把民房拆去了许多,余剩的都拆低了,瓦涂了油灰盖紧,以防风吹石打。

那些受伤兵将通拨到登州府,安扎调理。登州城内也照样拆屋挖窖,又修造了许多战船,待十分危急的时候,便好逃回本国。小钰昕了便命兵夫,忙忙掩埋民人,即日就要往青州攻城。谁知这些死尸恶气变为瘟疫,人夫兵丁多有病的,沿缠开来,太监、宫女也就病了许多,迟几日连蔼如也是不想饮食,只叫胸口胀闷。小钰只得奏闻圣上,暂且缓兵。皇上闻奏,立差六十员太医驰赴军营医治,又颁好些内制的避疫丸散,又命另拨些太监、宫女及兵夫们来营,换那病的回去调养。自四月初间疫起,到五月内,日甚一日,那些太监不但方药无效,连自己也病了四十多个。过几日碧箫也不好了。小钰也觉茶饭不进,胸中闷满,自悔道:当年若读了第三卷的天书就不怕了,如今实在没法。皇上、皇后忧愁得很,不住遣人问候,到了六月,三帅通躺倒了。皇上就差八亲王同着一位皇庶子到营问疾,并命暂且回京,调治好了再作征东之计。小钰在枕上叩头道:“烦王爷、皇子代谢圣恩,并乞二位即速回京,别在这里也沾染了,反为不美,至于我们三个断乎回去不得的,万一被倭贼探知,势必四出,将前功尽弃。待到秋凉自然会好的。求圣上、圣后万勿垂念。”二位也就依他的话复奏去了。到了七月半后,倭帅见他们屡次得了胜,反迟迟不进,必有缘故,遣探子探得了实信,十分欢喜,道这三个病鬼躺在炕上,哪里还会使那些妖法,趁此劫进营去擒了来,别管他病不病,先从本帅起受用一番,再给你们诸将轮流摆弄作乐,倘或还活的,就赏给兵丁们大家开开心,难道十万条的鸡巴弄不死这三个害病小孩子吗?弄死了便分兵四出,保管破竹之势,但不要多了人马,被他闻风逃避反觉费事。即日差三个狮子带了两千兵悄悄前进。小钰早防他趁此进攻,时刻差人日夜嘹望。这一夜是六月初间,新月很亮,黑先锋望得明白,忙忙人帐禀知小钰,让两个宫娥扶了出来,跨上仙马,出到营口,见贼已逼近,即呼起风来,飞沙走石,拔木扬灰,贼将说声不好,掉转马头就走。小钰喝道:“快追去!一一打死尽了才罢。”果然这狂风一路追赶,约有五六十里,把那一支人马全数打光才收小些。小钰知已了事,念了退咒回到帐内,因冒了些风寒,更加病重,不能具折,只差个官儿进京奏闻。

那贼营里仍只逃了几十个解粮的兵丁,回去报知倭帅。倭帅大失所望,无法可施,想若现在兵残将损,又不好回去,恐怕国王见罪,只得且住下再作计较。

且说差官进京报捷,皇上问:“元帅卧病,如何还打得赢仗?”差官就将呼风请神将的话奏明,皇上召问贾政,贾政也据实复奏。次日圣驾亲往岳帝、关圣、吕祖各庙真诚谢祷。重阳以后疫气渐渐退了。到得十一月间,三帅精神复旧,一面奏闻,一面提兵前进,恐防贼人间了信息,下海逃归,先召请神将,求他扎在海口,阻住他的归路。神将依令分成两队,在青、登二府海口严严扎了两个营寨,贼帅并不知道,只探听得元帅兵来,预先把粮饷、器械、什物装在海船内,每船派几名倭兵看守,自己仗着有了地窖可以躲避,待等风息了些劫他的营,或者可以侥幸获胜。主意定了,便先把一切需用物件并妇女们都搬了下窖,窖内点着灯烛,相待听见风声一起开着,一齐躲下窖去了。小钰早已探明,就又唤了雨来,翻江倒海,只在城里落去,顷刻水深三尺。那贼帅们存身不住,只得爬出窖来,率领兵将各用生牛做的大藤牌护着头脸,开门往海口逃生。忽见云光落处,神将神兵纷纷乱杀将来,叫声:“不好。”急忙回进城来,关上了门,要去找那喷筒,无奈水已过腰,哪里还剩什么喷筒、秽血,只得拿着藤牌跑上城去站着,渐渐水浸过城,可怜那有智谋的倭帅、大力气的兵将,登时一个个变成鱼鳖。

小钰见青州的贼已经剿尽,急忙同了两个姐姐鞭着仙马飞往登州来。登州早巳闻信,瞧见大雨倒将下来,晓得地窖靠不住,连忙开了城门往海口乱跑,那狂风、木石也是紧紧地追上来了。正在没命飞跑的时候,对面神兵又迎着杀来,大家进退无路,竞砍得干干净净。元帅退了神兵、风雨,便遣兵将到海口,拿住了一百只大船,各船搜出无数米粮、军器,又每船倭兵两名,还有山东逃去的海盗六名,回到青州海口,看那守船的倭兵,早已并作一个船逃回本国报信去了,只剩了一百多只空船并粮米等物,随即砍了贼帅等首级、耳朵,并同活贼,写下奏折,发红旗往京中报捷。并请渡海征倭,问他个侵犯天朝的罪。皇上接了捷音,十分欢喜,但为了征倭的话踌躇了一会儿,进到宫中和皇后相商,娘娘道:“他三个小孩子平了十万凶倭,劳苦已是十个月了,又且大病之后,何忍再让他们犯那险恶波涛,远征外国,但竞将倭王置之不问也不成事体,不如差个官去,叫他遣使谢罪就好撂开手了。”皇上说:

“朕意也是这么。”即日敕内阁备下谕旨,差礼、兵二部侍郎,星夜往军前,交与小钰等看过,就往倭国颁谕。小钰接阅旨意甚是和平,觉得太宽恕,但圣谕不敢擅改,只得加上一封谕帖内开:

平倭大元帅贾右左副元帅薛、梅谕倭国贼王:

知悉尔等么么虮虱,久在皇朝帱覆之中,不知感激,乃敢无故兴戎,侵扰内地,逆恶滔天,万无可贷。本帅本欲即日东征,又蒙皇帝圣恩,专遣天使谕尔悔罪自新,不追既往。圣旨到日,尔当亲率妻子赴阙乞恩,尚可仰邀宽典,如敢半字不遵,本帅等必扬帆东渡,踏平蚁穴,寸草不留,仍将尔贼并同眷属囚絷,献俘脔割以饲犬豕。凛之凛之,毋贻噬脐,特谕。

两侍郎就赍了圣旨,并元帅严谕即日下了海船,往倭国去了。小钰等且驻扎青州,专等倭王复奏不提。

且说圣上遣发使臣去后,便敕内阁传旨,备办丹书铁券,封小钰为平海王加九锡赏银三千万,食邑二十县,封贾政为老太王,封王夫人老太妃,赠宝玉为太王,封宝钗太妃,追赠高曾二代长寿,子孙世袭王爵,同赞其余庶子,并封一等公爵准袭十代;封碧萧燕国夫人;蔼如赵国夫人;皆封赠三代,又各赐银两千万、食邑十县,因系女身,却没有子孙世袭字样,并许自署官属,王府文职自八品以下、武职四品以下、公府文职九品以下、武职六品以下,均许自给,各位一体支给户部银俸;另发帑银一百万两,饬工部盖造王府,梅、薛各五十万,起造公府。此时已是腊月将尽,忙忙赶办端正,待到正月元旦朝贺后颁发,尚有许多恩诏,统俟元旦日一并钦颁,究竟不知是什么恩典,且待下回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