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日:
末世争强,只思量,穷兵黩武。那里管,国敝民疲,破新缺斧。异域已填无限骨,何曾添得中原土。想舞干阶下有苗平,今非古。秦祖龙,强如虎。汉武帝,英雄主。到头来,却与封疆无补。封禅筑城千载计,一朝草木名同腐。愿君王端拱享承平,登三五。
——右词《满江红》
话说裴矩具了劝开市的表文,次日早朝来奏。正值炀帝临朝,百官贺毕,炀帝便问道:“前日西域守将有文书报称,外国人要与中国开市。汝等部中议的何如?”
言未毕,只见班部中闪出一人,乌纱象简,俯伏于地。奏道:“臣有短表冒读天听。”炀帝定睛看时,却是吏部侍郎裴矩。随叫近侍接上表来,放于龙案前,展开细看。只见上写着:
吏部侍郎臣裴矩,诚惶诚恐稽首顿首,奉表于皇帝陛下:臣闻治国家以生财为本,御外国以树德为先,天下有相通之货利,古今无必绝之人情。
故古帝王之于外国也,逆则讨之以威,顺则怀之以德。今西域外国,畏我中国之成,年年纳款岁岁来朝,其中心慑服久矣。今又欲与中国交市者,盖仰圣明之化,而舒赡恋之情,若拒而不从,是威足以震之而德不足以绥之也。况开市之利有五:以中国罗缎币帛换海外珠玉异宝,其利一也;市一开,则彼此交利,彼此利,则情意必和;情意和,则边疆永无烽火之虞,其二也;近胡既伏,则外国必有梯山航海而至者,不以兵革,而远人向化,其利三也;交接既熟,渐诱其山川地理之图,则秦皇汉武之功,可徐奏也,其利四也;今天下富强,从古所无,再连遐荒绝域为一家,则真跨三皇迈五帝,而名高后世矣,其利五也。伏望陛下大震乾断,主持而力行之,则一岁所得,其利不下百万。且保四境安如泰山。倘犹豫不决,坐失事机,恐阻绝人情,转邀边防之衅,有不可测度者矣。臣不胜待命之至。
炀帝览毕大喜道:“卿所陈五利,大有识见,具见谋国深心。但恐诸国别有诈谋。”裴矩道:“以中国之富强,兵精粮足,虽有诈谋亦不足虑。只要得一机变慎重之人专主其事。”炀帝道:“此事任大贵重,非卿不可。”即批旨道:“着裴矩以原官住扎张掖等处,专主西域开市,绥近柔远,务要宣扬德化。凡一应机权,许便宜行事,不得潜开衅端,俟有功另行升赏。”
裴矩才谢恩领旨,班部中又闪出一人,生得方面长髯高颧大耳,威风凛凛相貌堂堂。俯伏奏道:
“西域之市有三不可开,斐矩书生,不通世变,反赛为五利,妄言误国,乞圣明罢斥之。”
炀帝看时,乃是兵部尚书段文振也。因问道:“开市有哪三不可,裴矩如何误国?”段文振奏道:“西域开市诸外国不过是珠玉犀象之物,寒不可衣,饥不可食,乃以中国绫锦缎币与他交易,是以有用换无用,一不可也;张掖乃边防重地,开市则必引入境内,外国狼子野心,其衷叵测,倘然有变,为祸不小,是贪利而召衅,二不可也;既开市通好,则彼宾我主,来往必须迎送,驿地必须供给,彼皆络绎不绝,郡县百姓,奔走受害,宁有已时?是慕虚名而受实祸,三不可也。开市有三不可,而裴矩希图富贵,妄言惑主,非误国而何?”
裴矩道:“段文振可斩也。以币帛而换无价之宝,其利不啻百倍,而反以为无用。若以珠玉为无用,则金钱亦不可衣,亦不可食,亦将谓之无用耶?有文事者,必有武备。外国虽叵测,焉能出中国之范围?况古之帝王,俱以诚心待人,胡越一家,来闻以疑而拒绝之也。远人来归,驿地供给,所费有限,乃谓之疲民,必激其变,提百万之兵,日费万金征之,然后谓之不疲耶?依段文振之论,是欲臣子专兵,不欲朝廷得利,是欲陛下为柔懦之主,而不愿陛下为仁圣英略之君也。”
炀帝闻奏说道:“明明是利反谓有害,段文振是何主意?”段文振道:“陛下享先帝承平之业,不曾亲临兵阵,不识边防利害,若听裴矩巧言,定然有社稷之忧。”炀帝拍案大怒道:“段文振欺朕不曾用兵,朕偏要开市,看社稷如何有忧。狂言谤君,率当重罪,姑念老臣不究,如有再谏者斩。”
段文振再欲奏时,炀帝早已气昂昂转身回宫矣。段文振叹一口气道:“皇上不听老臣之言,不十年江山瓦解矣。”怏怏出朝不题。
却说裴矩领了旨意,满心欢喜回到私宅,先备一分厚礼送与杨素,恐怕他出来拦阻。又办礼去谢王忠。随即收拾行李,发牌起身,竟往西域而来。
到了张掖,见有各镇守将接住参见。裴矩遂传圣旨说道:“皇上见汝等开市文书,甚言有利,遂命本部住扎张掖,专管其事,与外国交易,务要以贱换贵,以少易多,不得因而失利取罪未便。”众将俱打恭道:“谨领台旨。”
裴矩遂一面出示招集商人采买缎币,又一面于城上插起黄旗,上写着“奉旨开市”。又叫各镇守将,打文书晓谕诸人,叉起造许多馆驿,屯住交易来人,又仰经过各郡县地方,凡是外国之人,都要供给应付,不许怠慢。
号令一出,不多时,各国人闻知,都带了海外的宝物,到张掖来交易。真个利源一开,熙熙攘攘而来,中国的锦绣堆积如山,海外的宝物斗量车载。彼此互换,换了又来,来了又去,外国人缤纷络绎,不绝于道。裴矩与各镇守将就中侵渔,各得大利。只可怜经过的郡县,送往迎来,无一时一刻得能宁息。小民疲敝,仓廪空虚,一年之中,糜费不下百万。各郡县支撑不过,都具文书到裴矩衙门来告匮。裴矩只拿圣旨来推,哪里管他死活。正是:
在廷谁最恶,独有利臣凶。
只为一身计,教他万姓空。
裴矩又将名马犀象,及各样奇异珍宝,不时差人贡进京来。又重以酒食款待诸人,细细访问各国的山川形势风俗,都画成图样,共计四十四国,合成三卷,总名叫做《西域图记》,并献与炀帝。
炀帝看了,满心欢喜,与萧后说道:“原来外国山川风景亦如此秀美。不因开市,何以得知。段文振那厮抵死阻拦,朕几乎被他误了。他又笑朕享太平基业,不知边疆时事。朕欲亲临蓟北,抚赏各国,一来可以览域内山川之胜,二来可以察塞外风土之形,三来使天下知朕为英雄之主,四来又可以收回杨素的兵权。不知御妻以为何如?”
萧后道:“此意甚善。自古天子原有巡狩之礼,后来席君暗主,只图在宫中安乐,故将此礼废了。陛下肯复古行之,诚为盛典,有何不可?”炀帝大喜,遂决意要巡狩蓟北。
次日早朝,便宣诸大臣上殿说道:“朕闻古之圣帝明王,皆巡狩天下,亲察民间疾苦。后江东诸王,但知傅脂粉,食玉衣锦,坐在深宫中受用,绝不与百姓相见,此与妇人女子何异?朕实耻之。今欲乘此承平富庶之时,亲临边境,抚赏各夷,举行三皇五帝盛事,卿等各衙门可一面聚集兵马,一面装载辎重,待朕择吉起行。”
众官齐奏道:“当今天下宴安,边疆无事,陛下正宜垂裳宣化,何必亲劳御驾,远临绝域?巡狩虽天子盛事,亦未免劳民伤财,望陛下三思。”炀帝不悦道:“为臣当致君尧舜,方是忠臣。盛德之事,汝等不动朕行,只爱惜小费,却叫朕学那些不知世务的皇帝,是何道理?再敢强谏,定加重罪。”众臣无言可答,喏喏而退。
各该行衙门,心下恍惚不安,只得私自来请问杨素。不想杨索此时沉酣酒色,朝政毫不在心,众官来问,他只推有病不见。众官无奈,只得下教场点札人马,收拾粮草,准备炀帝巡狩。炀帝又传旨道:“旗帜器械俱要精坚齐整,饮食供应俱要丰美隆盛,不许一事苟简。”
百官奉旨,照常措办,所费已不计其数。争奈朝廷家忠臣少,佞臣多,君王稍好奢侈,使有一班献媚之臣出来,求新立异的迎合上意。当日炀帝传旨未毕,早有内史舍人封德彝奏道:“蓟北一路皆沙漠之地,崩颓倾圮,天子乘舆如何可行?必须先着各郡县开成御道,金舆玉辇方得安然前进。”
炀帝大喜,遂传旨该部,行文各经过郡县,一路都要填成御道,不尽力者斩。圣旨一下,谁敢不遵?这条路从京城,由雁门,榆林、云中、金河,直填到蓟北,足填有三千余里远近,也不知费了民间多少钱粮。
御道一完,兵部侍郎宇文恺又奏道:“御道虽已开成,只恐前途无离富别馆,一路上山城革县,圣驾何以驻跸?以臣愚见,须造一座观风行殿,其大可容五七百人,四围俱用锦绣珠玉妆成,下边用车轮为磢,欲行则行,欲止则止,方可壮上国之威仪,显天朝之尊贵。又可令从行妃女处于殿中,分别内外。”
炀帝大喜道:“非卿妙才,无此异想。”就传旨着字文恺同封德彝连夜督造。不旬月,官帐车马及各色器物,俱打点齐整。炀帝一面择吉发驾,萧后一面排宴送行。
时当八月初旬,天气凉爽,炀帝别了萧后,留一半文武同杨索守国,带领了一半文武官员,望榆林进发。此时海内富庶,百物丰美,宫帐器皿,皆极其奢侈。随行军士计五十余万,军中车马,计十万余匹。轻重粮草,陆续于道,千里不绝。一路上,龙旗蔽日,风盖遮天,宸车似水,御马如蛟,真个天子的威仪,比众不同。但见:
帝座临黄道,天皇出紫微。
半空雷击鼓,千里电翻旗。
草木横生色,山川灿有辉。
殿移双风度,辇过六龙飞。
万乘趋前后,三台听指挥。
貂珰围禁侍,锦绣簇官妃。
雄震天威远,骄嘶御马肥。
云屯迷日月,尘起洒珠玑。
云梦九重出,瑶池八骏归。
辰迎天子跸,斗压侍臣衣。
圣主百灵助,将军八面威。
天兵潮水涌,玉食泰山围。
令出神皆奉,师行天不违。
降云横太极,璧月照宸帏。
汉武何须慕,秦皇不足希。
富强巡狩者,屈指古今稀。
炀帝见车从炫赫,金鼓喧闯,连营有数百里远近,晚间灯火接联,登高一望,就像天上列星一般。炀帝十分得志,到一处便召群臣览山川之胜,饮酒赋诗取乐。一日行不上二三十里,若遇山川有形胜之处,便几日不行。郡县贡献的方物饮食,堆山塞海而来。
一日,车驾将至金河,忽大风陡作,沙尘扑面。炀帝忙避人行殿中,令众妃妾围绕他在中间饮酒,无奈北风甚大,沙灰颇多,穿帘人幕,满殿飞来,不多时将众妃妾的青丝绿鬓上都一层层堆起黄云。炀帝看了,甚是不喜,忙唤群臣商议。只见内史侍郎虞世基奏道:“宇文恺既可为行殿,独不能造行城乎?陛下何不仍令宇文恺监造一座行城,周围要一千步,其高十丈,中开四门,以布衣板木为骨,外面饰以锦绣,下面亦用车轮,令军士御之,可行可止,不但能避风沙,外国望之,实足以壮天朝之威武也。”炀帝大喜道:“卿真有权变之才。”随命宇文恺连夜监督有司制造。真个是国家有倒山之力,不数日,早已造成一座行城。那行城的华丽,真个古今所无,但见:
白玉聊为石砌,黄金散作砖封。紫光赤气一重重,横锁四条螮蝀。行过泰山摇撼,平临瑞霭倥偬。不知高处几十弓,但见北斗向城低控。
行城外面,都令御林军杂引牛马驾御而行,城里面尽叫太监守宿,旌旗密布,弓弩全施,四门上有四座城楼,皆设鼓角,城门随时启闭,就如皇城一般。文武百官,非奉召旨不许擅冬。
炀帝登城四望,喜不自胜。因召虞世基、字文恺、封德彝登楼赐宴。宴毕,各赐黄金彩缎,尽欢而罢。炀帝自有此城,又措起一架幔天帐,在外边风沙满目,而城中纤尘不入。炀帝满心畅快,不旬月,早出了榆林北境,东达于蓟州地方,此外皆外国出没之乡,各国朝贡之所。炀帝驾到,早有裴矩带领了各边守将,前来朝贺不题。
且说这西域外直北上,有一国叫做突利可汗染于。开皇年间曾来纳贡求婚,文帝喜他真诚,遂将宗女义安公主嫁他。后突利可汗与雍虞闾有隙争战,失了巢穴,兵败来归,文帝就改封他做突厥启民可汗,又于朔方筑了一座大利城与他居住。后雍虞间死了,启民依旧夺取其地,十分强盛。今闻得炀帝驾幸榆林,他因感文帝之恩,遂同义安公主,带了许多奇珍异宝前来朝见。
炀帝闻之此信,遂暗暗传旨,令众将官俱要弓上弦,刀出鞘,盔甲鲜明,旗幡招展,明日引启民朝见。众将领旨,遂将五十万甲士,按二十八宿,分列作二十八座营盘,周围环绕,中间现出一座行城,就如紫微垣一般,军容整肃,号令严明,真个是:
勒燕千载烈,款塞一时功。
试以军威较,无如此日雄。
次日炀帝设朝行殿,令大开各营,着通夷郎将带领突厥启民朝见。
启民同公主、各部落头目,到了营前,望见中国兵威赫赫,中间又拥出一座城池,四门大开,楼橹悉备,尽皆大惊失色,吐舌相视,说道:“此非兵将,乃天神也!何以强盛若此。”慌忙下马步行人城,到了行殿,皆匐伏而进,拜于阶下。
炀帝传旨平身,便问道:“先帝尚主之义,筑城之恩,犹能记忆否?”
启民奏道:“臣虽外国,不敢悖德,闻圣驾北巡,谨同公主敬陈微物,聊表臣伏之心。”遂将土产的貂鼠、银鼠、白翎雀、早金花,青囊花、花羊角,鼲、豽、沙鸡,并名马、宝刀,各色珠宝物件,一一献上,炀帝命近侍收了。随宣义安公主上殿赐坐,启民也赐坐阶下。又问道:“中国这等兵威,汝等服否?”启民道:“天威震慑,从古所无,塞外之人焉敢不服?”
炀帝大喜道:“以此兵威,直空塞外,亦有何难?但念贡献殷勤,并和亲之义,有不忍耳。”启民道:“外国亦念先帝之恩,不敢负也。”炀帝道:“汝国有兵几何?”启民道:“若论老幼之兵,遍地皆是,真精壮者,亦不过百万多耳,安能比天朝之盛?”
炀帝道:“今带来兵将几何?”启民道:“走马来朝,若带领甲兵,恐陛下疑忌,随行止有各部落头目数千人耳。”炀帝大喜道:“汝忠臣也。”遂传旨罢朝,另日俱召赐宴,启民与公主谢恩退出。
炀帝随宣群臣商议道:“明日赐宴,启民有数千人,使他露坐,殊失中国体面;若要造屋,如何有这等宽阔,亦仓促不及也。”封德彝奏道:“此事易处,只消将绫锦缎匹制一大帐,又宽广可坐,又顷刻可办。”炀帝大喜道:“卿言有理。”随命制帐排宴不题。
却说这沙漠一带地方,接连西域,有百十余国,也不分大小,但以强为尊。强国所为,各国便都依顺。此时惟启民最强,各国觅启民来朝,也都收拾些宝物,纷纷来贡献。不数日,早有室韦、靺鞨、休邑、女直、龟兹、伊吾、高昌、苏门答刺、撒马儿罕、波斯等处,共计二十余国,皆一时来朝贡方物。炀帝受朝过,俱召赐宴。
这日炀帝亲临帐中,宣各国可汗以次进帐赐座。惟高昌,文帝时亦曾以华阳公主尚他,与启民同在和亲之列,遂赐坐于前面。其余各国,俱照大小坐在下面。各部落又列坐在下面。炀帝却在上面,又金围玉绕的另设一殿而坐。文官皆是公服,紧随左右,武将都全装披挂,燕翅般排在两边,各营将士,俱弓呜剑响,团团的环绕在帐外。须臾之间,御酒分行,宸乐递奏,这一日,真个是:
礼乐会刀兵,王风杂伯行。
中外同燕喜,胡越不相惊。
玉帛争舒赤,梯航远贡诚。
不须干羽舞,早已万方平。
外国人见中国兵甲之胜,十分畏服,又见筵宴齐整,款待殷勤,又满心欢喜。畅饮了半晌,炀帝又传旨道:“各国远朝,其心可嘉。今日华夷一统,赐宴不必拘礼,务要尽欢,无负朕款夷至意。”外国人闻旨,齐声皆呼万岁。
又饮了半日,只见苏门答剌走出位来,俯伏在地,献上一个鳷鹊奉酒为寿。那鳷鹊形高七寸,能解人言,乃是西域中的异宝。炀帝受了,满饮三觥。苏门答剌才下去,于阗又俯伏于地,献方圆二美玉奉酒为寿。那美玉径长五寸,光可鉴发,圆者叫做龙玉,放在水中则虹霓散见,顷刻而雨;方者叫做虎玉,若以虎毛拂之,则紫光进出,百兽慑伏。炀帝大喜,也受了,满饮三觥。于阗才下去,又有那吐火罗、苏色匿各国俱纷纷贡献方物为寿。
炀帝因国人跪拜贡献不绝,满心畅快,尽情痛饮,眉宇之间,不觉洋洋得意,乘着酒兴,看了左右文武,笑说道:“朕今为天子,中国富强而各国向化,即古之三皇五帝,何以过此?”遂命取御笔亲赋一诗,以志其盛云:
呼韩稽颓至,屠耆接踵来。
何如汉天子,空上单于台。
赋罢,百官皆呼万岁。炀帝又命近侍,将御诗传示各国,俱赐酒三杯,众人饮罢,一齐起身谢宴。炀帝又叫各该部,将金银绫锦缎匹等物,照次序赏赐各国及各部落头目。这一赏赐,何止去了几百万的金银缎绢。分赐完,外国人方才谢恩而去。正是:
四方玉帛能来几?天下膏脂已半空。
圣主不须争远略,秦皇汉武亦何功。
炀帝后来不知如何回国,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