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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要紧

2,19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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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各国早已结交汉朝,而且常有使者来往。汉宣帝曾经派奚充国为使者到莎车去,可还没回来。龟兹王和他的夫人来访问长安,汉宣帝送给他们许多礼物,还派使者护送他们回去。他们刚走,大宛的使者又到了。汉宣帝非常高兴。大宛的使者要回去的时候,汉宣帝叫大臣们推荐一个有才能的人护送大宛的使者回去。将军韩增推荐上党人冯奉世为使者。汉宣帝就吩咐冯奉世带着随从人员和礼物护送客人们回到大宛去。

冯奉世他们到了鄯善国,那边有汉朝的官吏和士兵,还有开荒的农民,就休息下来。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听到莎车王杀了汉朝的使者奚充国,还要联合西域各国一同反对汉朝。冯奉世仔细打听下来,才知道莎车起了内乱。

原来乌孙公主有个儿子叫万年,他做了莎车的臣下。莎车王很喜欢他,把他送到长安去学习。后来莎车王死了,没有儿子。莎车国的大臣们想拿汉朝做靠山,同时又能够讨好乌孙国,就上书给汉宣帝要求万年做他们的国王。汉宣帝同意了,派奚充国为使者护送万年回到莎车国去。

万年做了国王,就有人不乐意。莎车王的兄弟呼屠征首先反对。他联络邻近的部落,杀了万年和汉朝的使者奚充国,自己做了莎车王。呼屠征又派使者到天山南路各国,故意造谣,说:“北路各国全都脱离汉朝,归附匈奴了。南路各国也应该跟莎车联合起来脱离汉朝。”其实,北路各国并没脱离汉朝,汉朝的使者郑吉正带着一部分人马在那边哪。可是南路各国害怕呼屠征,只好跟他订立盟约,反对汉朝。这样,汉朝的使者就不能通往鄯善以西的地方了。

冯奉世了解了这些情况,对他的副手说:“要是不立刻去收拾莎车,西域各国都受了影响,以后更不能来往了。”他的副手也说:“这么下去,不是博望侯的前功尽弃了吗?可是咱们得先向朝廷请示一下。”冯奉世说:“这跟救火一样,哪儿等得及呢?”他就拿着汉朝的使节,假传汉天子的命令,向各国征兵,没有几天工夫,召集了一万五千人马,好像“救火”似的打进了莎车国。呼屠征没作防备,慌忙抵御,已经晚了。他急得想不出办法,只好自杀。莎车人献出呼屠征的人头,要求和好。冯奉世让他们另外立个国王。他一面派人带着呼屠征的人头向汉宣帝报告,一面打发各国的士兵回去,自己继续陪着大宛的使者到了大宛国。

大宛王知道冯奉世打败莎车国,杀了莎车王,也有点害怕,对他格外尊重,还送给汉朝几匹大宛的快马,号称龙马。西域各国也就不敢反对汉朝了。

冯奉世回到长安,向汉宣帝详细报告平定莎车国的经过,又奉上大宛的龙马。汉宣帝不用说多么高兴了。他对将军韩增说:“你推荐冯奉世,果然不错。”他又叫丞相魏相他们商议,可不可以封冯奉世为侯。丞相魏相说:“冯奉世很及时地平定了莎车,宣扬了皇上的威德,叫西域各国不敢背叛朝廷。这功劳可不小哇!可以封他为侯。”大臣们都附和着说:“应当封侯,应当封侯。”

大臣当中有个名叫萧望之的出来反对。他说:“不行,不行!冯奉世奉命出使西域,皇上仅仅吩咐他送回各国的使者,并没叫他去打仗。他假传命令,征调各国人马,自作主张,进攻莎车。虽然碰巧成功了,这种行动究竟不应该鼓励。如果封他为侯,那么以后出使各国的使者都可以拿这件事作为借口,贪图立功,在一万里以外的地方随便调兵,在各部族当中轻易开战,从此,国家就要多事,威声也就要扫地了。朝廷注重法令,万万不可助长这种风气。”

汉宣帝听一句,点一点头。丞相魏相也觉得萧望之的话有道理。汉宣帝只好叫冯奉世做光禄大夫,不封他为侯。

南路的莎车国刚平定,北路的车师国又出了事啦。汉宣帝原来派郑吉监督渠犁城(在新疆轮台和尉犁两县之间 )和车师屯田的士兵。匈奴认为车师土地肥美,而且接近匈奴,如果让汉兵在那边屯田,将来粮食越来越多,对于匈奴是很不利的,他们就发兵去攻打车师。郑吉率领着渠犁城屯田的七千多名士兵去救。没想到匈奴的人马越打越多,郑吉的士兵不能对付。他们就退到车师城里,守在那儿。匈奴围攻了几次,没能够把车师城打下来,只好回去。过了些时候,匈奴又把车师城围住了。

郑吉派几个壮士杀出重围,飞快地把奏章传到长安,请汉宣帝多派一些屯田的士兵来。汉宣帝召集大臣们商议这件事。将军赵充国说:“车师离渠犁一千多里,怎么救得了?还不如快发大军去进攻匈奴右边的地区,让他们回头去救。这样,匈奴就不敢再在西域捣乱了。”汉宣帝一时下不了决心。丞相魏相上书,里面有一段说:

匈奴曾经表示过好意,还把汉朝的人送回来。这几年来,也没侵犯过我们的边境。这会儿虽然为了屯田车师,发生了争端,那也用不着大惊小怪。现在听说将军们要发兵打到匈奴里面去。我一向愚昧,不知道这次是凭什么去打人家的。请再看看我们边疆上的老百姓。他们的生活十分贫困。羊皮、狗皮的衣服,父亲和儿子合着穿;野菜和草果,大家拿来当饭吃。这样的生活还怕过不下去,怎么还能够再动刀兵呢?而且战争以后,必有荒年。就算打了胜仗,恐怕以后的祸患会越来越多。现在国内年成不好,不是水灾,就是旱灾。郡县的长官大多不够称职,风俗、道德尤其可叹。现在大臣们不为这些大事情担心,反倒为了小小的争端,要发兵去向远方的部族出气,我怕灾难不在国外而在国内呀!

汉宣帝也觉得国内要紧。他听从了丞相魏相的劝告,暂时不去跟匈奴作战,只派长罗侯常惠带领着张掖和酒泉的骑兵把郑吉的军队和住在车师的人都移到渠犁去,立前车师王的太子为国王,守在那儿,原来车师国的地方就让给了匈奴。

汉宣帝拜郑吉为卫司马,保护鄯善以西的南路。他听了丞相的话,要好好儿地整顿朝政,任用贤明的官吏来治理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