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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阿娇怎么会请司马相如帮忙呢?司马相如又怎么能帮助她呢?原来汉武帝爱上了卫子夫以后,阿娇的“金屋”早已变成冷宫。她老想着汉武帝祭祀灶王爷,派方士去求神仙,难道她就不能请个巫婆来替她求求神,让汉武帝回心转意再来爱她吗?

陈皇后听说长安城里有个巫婆,说是很有本领,能替人祈求叫他交运,也能诅咒人叫他倒霉。陈皇后就召她进宫,把她当作自己的救星。巫婆乱吹一气,说自己的法术怎么灵,皇后的事可以包在她身上,可是不能心急,祈求和诅咒都得一步步地来。陈皇后给了她不少金钱,叫她使起法术来。巫婆就召集她的一班徒弟,又是祈求又是诅咒地做起法事来了。她还天天进宫,在陈皇后房里埋着木头人,怪声怪气地念着咒语。她说这么干下去,到了一定的日子就能够叫汉武帝迷魂,专爱皇后,不爱别人。

这么胡闹了几个月,给汉武帝知道了,他不但没回心转意地去爱陈皇后,反倒冒了火儿,派人拿住巫婆,叫御史大夫张汤彻底查办这件事。

张汤是当时最出名的酷吏。汉武帝因为他办起案子来,手段毒辣,杀人杀得多,特别信任他。张汤眼睛一瞪,已经吓得巫婆不敢不招认。审查完了,判了死罪,又把她的徒弟和跟这件案子有牵连的宫女、内侍等三百多人一概处死。张汤把判决书奏明汉武帝,汉武帝全都批准,还称赞他办事能干。

陈皇后听到了这个报告,吓得魂儿出了壳。幸亏汉武帝没忘了“金屋藏娇”的话,仅仅把她废了,让她搬到长门宫去住。窦太主(汉武帝的姑妈,也是他的丈母娘 )慌忙跑到宫里,趴在汉武帝跟前,向他磕头认错。汉武帝赶紧还礼,好言好语地安慰她,说:“皇后干出这种事来,不得不废,可是我绝不会叫她吃苦。她住在长门宫,一切供应像在上宫一样。”窦太主谢过了汉武帝,走了。

窦太主回到家里,假装害起病来,汉武帝想起自己是窦太主一手提拔起来的。要是没有窦太主把阿娇嫁给他,不在汉景帝跟前说好话,他哪儿有做太子的份儿,哪儿能有今天?他忘不了她的好处。因此,他一听到窦太主病了,就亲自去看她,殷殷勤勤地问她需要什么。

窦太主抽抽搭搭地说:“皇上这么顾到我,我还能要求什么呢?要是皇上能够抽空到我这儿来走走,让我有机会向皇上上寿,我就是死了也甘心。”汉武帝说:“就怕太打扰太主。请您好好休养,病好了,我一定再来。”

过了几天,汉武帝又去看窦太主。窦太主也真会玩儿,她换上一套奴婢的衣服,前面还系着一条短围裙,打扮得像个做饭的丫头,就这么出来迎接汉武帝。汉武帝见了,笑着说:“请你家主人翁出来。”窦太主一听,臊得连耳朵都红了,不由得趴在地下磕头,说:“我知道自己太不正经。我辜负了皇上的大恩,犯了死罪。请皇上惩办吧。”汉武帝还是笑着说:“太主不必这样。我真要见见主人翁,请他出来吧。”

这时候窦太主的丈夫堂邑侯陈午早已死了,主人翁又是谁呢?原来窦太主养了一个弄儿叫董偃。董偃的母亲是卖珠子花儿的,常到窦太主家去兜生意,有时候还带着她儿子董偃一块儿去。窦太主瞧见这孩子长得挺不错,人又伶俐,就问他母亲:“这孩子多大啦?念书没有?”“十三岁了,做小买卖的人家哪儿有念书的福气。”窦太主就说:“怪招人疼的孩子,怎么不给他念书呢?要是你愿意的话,我倒想帮帮他。”娘儿俩感激得直磕头。董偃就这么留在窦太主家里。

窦太主请老师教他读书、写字、做算术、骑马、射箭、驾车等这几门功课。董偃很聪明,又用功,学了几年,很不错。他不但功课好,而且很能做事,伺候窦太主也非常周到。后来堂邑侯陈午害病死了,出殡、安葬等一切事务全靠董偃协助办理。窦太主更觉得少了他不行。她怕人家说闲话,就拿出钱财赏给家里的人和宫里、宫外的底下人,甚至连大臣也有得到好处的。

董偃结交的朋友当中有一个叫袁叔,他对董偃说:“你这么私底下伺候着太主,要是皇上责问起你来,你还有命吗?”董偃慌慌忙忙请求袁叔想个办法。袁叔说:“我早就替你想过了。文帝的庙在城东南,皇上出来祭祀的时候没有地方休息,更不能过夜。太主的长门园离庙不远。你去请求太主把长门园献给皇上,皇上准能高兴。他知道了这是你出的主意,他也会喜欢你的,那你就不用再担心了。”

董偃向窦太主一说,窦太主完全同意。当天就上书献出了长门园。汉武帝果然挺高兴,把长门园修建了一下,改为长门宫。

公元前130年(汉武帝十一年 ),汉武帝因为陈皇后阿娇叫巫婆在宫里捣鬼,就把陈皇后废了,让她住在长门宫。为了这件事,窦太主向汉武帝请罪,汉武帝反倒显着亲热,常去瞧瞧她。

这一次汉武帝笑着请主人翁出来相见。董偃赶紧出来趴在地下,说:“厨子臣偃冒着死罪,拜见皇上。”汉武帝叫他换上衣、帽,一块儿喝酒,还口口声声地管他叫主人翁。汉武帝临走的时候,窦太主拿出许多金银绸缎请汉武帝分别赏给随从的大臣们。打这儿起,董偃放大了胆子,堂而皇之地跟大臣们有来有往。窦太主有的是钱财,只要董偃能去结交朋友,需要花费多少,窦太主就能供给他多少。大伙儿瞧见董偃这么慷慨,又是窦太主的心腹,连皇上都管他叫主人翁,就都争前恐后地投到他的门下来。董偃就这么变成了长安城里最红的红人。人们向他奉承还来不及,谁还敢说他的坏话?大伙儿都尊他为董君。

有时候窦太主带着董君到宫里去见汉武帝,汉武帝对他很好,还跟他一块儿玩儿。董君也真会巴结。他伺候汉武帝在上林苑里打猎、跑马、赛狗、斗鸡,踢球也伺候得很好。汉武帝越来越喜欢他。

有一天,汉武帝在宣室(未央宫前殿的正房,宣布政策和文教用的 )摆下酒席特意请窦太主和董偃。汉武帝吩咐一个大臣领着董偃到宣室来。门外拿着长戟站岗的正是那位所谓“滑稽大王”的东方朔。他瞧见汉武帝和董偃过来,就把长戟一横,怎么也不让他们进去。他对汉武帝说:“董偃有三项大罪,应当砍头,怎么能到这儿来?”汉武帝说:“你说什么?”

东方朔说:“董偃私自伺候公主,一项大罪。败坏男女风化,扰乱婚姻大礼,二项大罪。皇上正在壮年,应该用心于六经(就是《诗经》《书经》《易经》《春秋》《礼记》《乐经》;《乐经》在秦以后已经失传了 ),董偃不但不懂经学,不能帮助皇上学习,反倒拿赛狗、跑马、斗鸡、踢球这些勾当来引诱皇上走上奢侈、荒淫的道路。他是败坏国家的大贼,迷惑皇上的小人。这是第三项大罪。”

汉武帝说不上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已经摆下了酒席,以后改过就是了。”东方朔郑重地说:“宣室是先帝的正屋,宣扬礼教的地方,怎么能叫他进去呢?淫乱开了头,如果不及时扑灭,就会变成篡位的大祸。”

汉武帝一听到“篡位”,不由得害怕起来。他说:“先生的话对。”他吩咐手下人把酒席撤到北宫,又叫那个大臣领着董偃从便门进去。他还赏了东方朔三十斤黄金。打这儿起,汉武帝不敢再跟董偃一起玩儿,可是他对窦太主还是挺不错的。

陈阿娇听到了汉武帝对窦太主和董偃这么宽大,她想也许还能够托人向他求情。她在中宫的时候,曾经听到过汉武帝称赞司马相如,因此,她花了一百斤黄金请司马相如写了一篇文章,叫《长门赋》,吩咐宫女们天天念,念得能背,就天天背,希望汉武帝听到,也许能想起以前的恩情,回心转意。可是汉武帝的心早给卫子夫拉住了,他还想立卫子夫为皇后哪。